“娘……”文金寶不樂意,拖著長音撒嬌。
張氏鼓著眼珠瞪他,眼神凌厲,跟淬了冰似的。
“你聽不聽話?”
文金寶一看她那瞪人的眼神,忽然就想到家裡遭賊那晚,娘現在的眼神和那晚是一模一樣的,要殺人似的。
他脖子一縮,立馬慫了。
“我不去了還不行嘛。”他耷拉著肩膀,往床上一爬,扯過被子矇住頭,“那我睡覺了!”
暮色慢慢沉下來,村裡的炊煙漸漸散了。
劉氏都快把院子門給看穿了,也不見自己心心念唸的大兒子回來。
她坐的屁股都發麻了,撐著膝蓋站起來,腿也麻了,晃了晃才站穩,又往門口瞅了一眼,路上空蕩蕩的,連個狗影都沒有。
“嘖。”文滿倉抽了一下午的旱菸,舌頭都發木。他把菸袋往窗臺上一放。
“看來人是不會回來了。洗洗睡吧。”
“睡什麼睡!”劉氏不服氣,回過頭瞪他,眼角都耷拉著。
“村裡人誰不知道老大回來了?都在說!他回來了,不先來拜見爹孃,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指不定還要怎麼笑話我們!”
“笑話?”文滿倉自己都沒忍住笑了一聲,“我們老文家已經是村裡最大的笑話了,還能怎麼笑?”
“當家的!”劉氏急了,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就跟我過去瞅瞅,看看老大怎麼回事?回來了,為什麼不到家裡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往他跟前湊了湊。
“我可是聽他們說,老大這次回來,腦子受了傷,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
“真的?”文滿倉眉頭一挑,煙都忘了抽。
“不然他不來找咱們,肯定是因為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咱們得去找他呀,那可是咱兒子!血肉親情,還能不認?”
劉氏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拍著大腿,“搞不好是那娘仨故意蠱惑他,不讓他回家的,在他面前說咱們壞話!咱們起碼得去問問清楚。”
“再說了,他腦子不好使,那他手裡要是有錢,不得被那娘仨騙走了?那可是咱文家的東西!”
聞言,文滿倉捋了捋下巴上稀稀拉拉的鬍子,沉吟了半天,眼珠轉了轉。
“你真的沒聽錯,老大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自然是真的!”劉氏趕緊拽著他起來,“我先前是想著那娘仨是有心的,才想等他自己回來。誰知道他沒回來,指定是被那李翠花那賤婦迷了魂了!咱們得去把兒子接回來!”
文滿倉這才妥協了,點點頭,把菸袋別在腰上。
“行,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李翠花那賤婦,敢攔著我認兒子不成。”
張氏在聽見他們走遠的腳步聲,趕緊跑出來,扒著院門往那邊看。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在院子門口來回踱步,手絞著圍裙,絞得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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