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後,日頭略偏西。
文溪到了周小蘭家門口。
見周小蘭蹲在院角的豬草堆旁,在剁豬草,聽見動靜抬頭看,臉還有點浮腫,眼泡也微微發著,沒精打采的。
見是文溪,她還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
“小溪,你來了。”她站起身,在粗布圍裙上擦了擦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沒想到我酒量這麼差,一口就醉了,丟死人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說著她還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一想起昨天醉倒後不省人事的糗事,臊得耳根子都發燙。
文溪走過去,戳了下她的腦門,“怎麼能說沒用?起碼你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了對不對?總比不知道深淺,在外頭喝多了出事強。”
她掃了眼她的臉色,見她眼底清明,不像是頭疼的樣子,又隨口問了句:“怎麼樣?腦袋疼不疼?”
“不疼,啥事沒有。”周小蘭晃了晃腦袋,證明自己沒事,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活都幹完了,豬餵了,草剁了,現在就去寧安城,走吧。”
正說著,周婆子從灶房出來,手裡還端著個葫蘆瓢。
看見文溪,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多嘴提了一句,“小溪丫頭,你幫忙看著點這死丫頭。小蘭這丫頭一點都不靠譜,性子野,一言不合就跟人動手。一個姑娘家,成天打打殺殺的,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
文溪順著接話,笑得爽快:“好的周奶奶,我一定攔著她,不讓她跟人打架。您放心。”
走出院門,周小蘭還小聲嘀咕,踢著路上的小土坷垃,石子滾出去老遠。
“你看,我奶滿心滿眼都是讓我嫁人。嫁人有什麼好的?要是遇到一個不靠譜的,天天都要捱打,還得伺候一大家子人,洗衣做飯帶孩子,想想都煩。”
文溪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
“周奶奶也是為你好。當世之下,於周奶奶而言,嫁人生子就是姑娘家的出路。她那一輩人,都是這麼過來的,眼界就這麼大,也只會為你盤算這點事。”
“所以小溪你覺得我奶說的對?”周小蘭腳步頓了頓,抬頭看她,有點不服氣。
她沒太聽懂文溪的意思,只模模糊糊覺得她是站在長輩那邊的,嘴都微微撅起來了,有點鬧小脾氣。
文溪搖頭,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覺得嫁人也好,生子也罷,主打一個隨心。”
“因為人在不同環境下,心境也會有所不同。譬如說,你現在不願意嫁人,覺得嫁人麻煩受罪,那就不嫁。日後你要是遇到了那個與你心意相通之人,覺得兩個人過日子比一個人有意思,想嫁了,那就嫁。”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哪有什麼定死的路。自己活得舒坦,比什麼都強。”
周小蘭懵懵懂懂的搖頭,似懂非懂,只抓住了後半句,當即用力點頭:“我不管,反正我現在不想嫁人。我還還想賺大錢呢。”
“那就不嫁。”文溪說,“等你什麼時候想嫁了再說。”
今日沒趕馬車,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進了寧安城。
“我們要去哪?”都快要到聚賢居門口了,周小蘭才忍不住問,左右看了看。
“賣了你。”文溪故意嚇唬她。
周小蘭拉長了視線,用那種一點都不相信的眼神看著她,撇了撇嘴,“你會賣了我?我不信。你才捨不得。”
走到聚賢居門口,文溪停下腳步,指了指面前的鋪子。
”?樣麼怎裡這,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