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坐旁邊，聞著酒香，就覺得心裡癢癢的。她輕聲開口，看著周大山：“周叔，我也想嚐嚐這酒。”
一句話說完，滿桌子忽然寂靜下來。
周大山舉著酒碗的手都頓在半空，李翠花剛夾的菜都停在筷子上，幾雙眼睛都盯著她，有驚訝，有詫異。
鄉下規矩雖然不大，但未出閣的姑娘家，很少有碰酒的，更別說喝這麼烈的糧食酒。
就連周小蘭這個成天敢跟人打架的野丫頭，也從來沒沾過酒。
文來福當山匪那些年，什麼規矩都磨沒了，本就不講究這些。再說上次在山寨，已經看到小溪喝過酒了。
他拿過空碗，提起酒罈，倒了小半碗，他遞給文溪，叮囑道：“這酒勁大，是純糧食釀的，閨女你少喝點，嚐嚐就行。別嗆著。”
文溪接過來，端到嘴邊，淺淺地抿了一口。
有點辣，挺夠勁兒的。她眨了眨眼，點點頭：“嗯，挺香的。”
周小蘭咬著筷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酒碗，舌頭舔了舔嘴唇，躍躍欲試的樣子。
“小溪，好……好喝嗎？”
“你想嚐嚐？”文溪把酒碗遞給她，笑著說，“那你嚐嚐，會有點辣，慢著點喝。”
周小蘭趕緊接過來，捧著碗，也不管深淺就喝了一口。
她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好像沒嚐到味道似的。
愣了兩息，臉“唰”地紅透，從耳根紅到額頭，眼睛都直了，身子晃了晃。
“咚”的一聲悶響，人直接往前一撲，趴桌子上了，臉埋在胳膊彎裡，一動不動，哼都沒哼一聲。
“？？”文溪愣了一下，輕輕推了她一下，“小蘭，你怎麼了？”
她第一反應，不會是酒精過敏吧？這可是要死人的。
這一下把滿桌子的人都給嚇了個夠嗆，都放下筷子看過來，心都提起來了。
周大山趕緊過來，扒拉一下她的肩膀，見她眼皮耷拉著，呼吸勻勻的，還打起了小呼嚕，才鬆了口氣，跟大夥兒解釋：
“沒事沒事，小蘭第一次喝酒，這酒太烈了，一口就醉了。”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虛驚一場，都忍不住笑了。
文溪有些想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順了順氣，把人弄到草棚裡的床上先睡下。
回去接著吃飯，氣氛更熱鬧了。
周大山跟文來福杯來杯往，喝得盡興，說著小時候摸魚被水沖走、掏鳥窩摔下來的糗事，笑得前仰後合。
李翠花跟周婆子嘮著家常，說村裡誰家娶了新媳婦，誰家生了大胖小子，說得投機，時不時也笑出聲。
吃到月上梢頭，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也見了底。
周小蘭還在睡，睡得沉，翻了個身，吧唧吧唧嘴，不知道夢見啥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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