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指尖輕輕搭在桌沿上，“聽聞林先生之前也是做酒樓掌櫃的？”
“是。”林宏端起茶杯，先沒喝，“先前做了五年掌櫃，賬房、採買、人事、應付各色客人，都熟。鋪子裡遇上什麼突發狀況，也能應付。”
文溪看著他，眼神平靜：“那做得好好的，怎麼出來另尋差事了？”
林宏神色沒變，淡淡道：“前陣子東家犯了官司，鋪子被官府查封了，我們這些做事的自然就散了。家裡上有老下有小，都等著吃飯，便出來找找活計。”
文溪點點頭，也不繞彎子：“我這鋪子你也看見了，還沒開張，一切都是新的。日後生意好壞還說不定，若是經營不善，興許也有關門的一天。這點我得先跟先生說明白。”
“這我明白。”林宏語氣不卑不亢，“拿東家的錢，幹東家的活。只要鋪子開一天，我便盡一天的本分，把該管的事都管好。至於生意好壞，那是東家定方向，我盡力輔佐便是。”
文溪心裡暗暗點頭。
這年頭找個靠譜的掌櫃不容易，既要會算賬，又要會來事，還得品性端正。
眼前這林宏，看著沉穩，說話也有分寸，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
文溪也爽快，“那你明日就過來上工吧。月錢三兩銀子，逢年過節另有賞錢。鋪子裡的廚子、夥計都歸你管，日常採買、對賬也都交給你。有什麼拿不定的事，再來找我。”
她頓了頓，補充道：“後廚有位周姑娘，是我朋友，跟著學做菜的，她不用你管。”
“明白。”林宏起身，躬身行了一禮，“謝東家信任，在下定當盡力。”
正說著，周小蘭從後廚出來了，手裡還拿著鍋鏟，大概是聽說人來了，出來見見。
她一眼看見林宏，那人板著臉，眼神嚴肅，看著就不好親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躲到文溪身後，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
文溪轉頭看她，有點好笑。
等林宏去旁邊看之前留下的舊賬本了，她才拉著周小蘭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怎麼了？”
周小蘭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小溪，這個林掌櫃……看著好凶啊，嚴肅巴巴的，有點嚇人。”
文溪沒忍住，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就這點事兒？我還以為怎麼了呢。”
“本來就是嘛。”周小蘭揉著腦門，一臉認真，“你看他臉都不笑，跟誰欠他錢似的。以後我在後廚，他不會管我吧？”
“放心，他管不著你。”文溪笑著說，“後廚是你的地盤，你想怎麼練就怎麼練。鋪子還沒開張，沒人催你，你慢慢學就是。”
“哦，那就好。”周小蘭鬆了口氣，又探頭往那邊看了一眼，見林宏正低頭翻賬本，手指飛快地撥著算盤。
她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後廚去了，還是鍋碗瓢盆待著自在。
文溪又跟林宏交代了幾句鋪子裡的規矩，以及近期開張的準備事項，便讓他先回去收拾東西，明日再來。
忙完這些，她又去了後廚。
兩個廚子正圍著灶臺研究菜式，文溪把自己之前寫的半本菜譜拿出來，遞給兩個廚子：“這上面是我琢磨的幾道菜，還有些調味的法子，你們二人看看，試試味道，調整調整。等磨合得差不多了，再教小蘭。”
這一忙，就到了下午。
周小蘭從後廚鑽出來，洗了手，擦得乾乾淨淨的，拉著文溪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