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又生氣了？”
“我像那種非得讓媳婦生兒子的人嗎？”
“我沒這麼說。”
“你嘴上沒說，心裡都給我排好日子了。先替你姐看店，再給我生兒子，生完還得回去幹活。你把自己當車間的機器了，用完這頭用那頭？”
彭曉芳也坐起來，把滑下去的棉被拉到胸前。
“我願意幫我姐，也願意跟你生孩子，咋到你嘴裡就不對了？”
“你願意是一回事，被別人催著又是另一回事。”
李國順板著臉看她，“爹暗示幾句，你就往心裡去了。是不是他再多說幾次，你還得給自己熬偏方，算日子，非生個帶把的才算完？”
“爹盼孫子也正常。”
“正常個屁。”
李國順怕吵醒丫丫，又把聲音壓低，“丫丫跟著你進李家那天，我就認她當閨女了。她頭一回喊我爹，我高興得一宿沒睡。她發燒是我背去衛生所的，她上學的書包也是我買的。你現在拿血緣跟我分裡外，合著我疼她這麼久，全都白疼了？”
彭曉芳眼眶熱了。
“我就是怕你嘴上不說，心裡有遺憾。”
“我要真嫌棄丫丫，當初就不會娶你。”
李國順拉住她的手，語氣緩了下來，“我想跟你有個孩子，這話我承認。男孩女孩都行，哪怕以後不生，我也照樣過日子。可這事得看你身子，也得看你樂不樂意，輪不到我爹催，更不能為了給飯館讓路，把日子算得跟出車表一樣。”
彭曉芳低下頭，小聲說道：“那你想啥時候要？”
“等秋雲姐這一胎穩了，飯館也添夠人手，咱倆去醫院問問大夫。大夫說你身子能生，咱們再商量。”
李國順把她重新按回被窩，給她掖好被角，“爹再暗示，你就讓他來找我。生孩子受罪的是你，誰敢拿香火那套壓你，我跟誰急。”
彭曉芳鼻子發酸，嘴上卻故意問道：“真生個閨女，你也高興？”
“閨女咋了？兩個閨女一邊一個喊我爹，我走路都得比別人挺得直。”
彭曉芳聽得鼻子發酸，往李國順懷裡靠了靠，小聲說道：“順哥，嫁給你真好。”
李國順嘿嘿一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這就好了？往後還有更好的呢。等我多跑幾趟長途，把錢攢起來，咱們換間寬敞屋子，給丫丫單獨支張書桌，再給你買臺縫紉機。”
“我要縫紉機幹啥？”
“別人媳婦有的，我媳婦也得有。你不愛踩，就放屋裡看著。”
彭曉芳被逗得直笑，伸手擰他：“有錢燒得慌？真攢下錢，先給丫丫交學費，再給爹孃添件厚棉襖。”
“都聽你的。”
李國順把她摟緊，語氣也認真起來：“不過有句話你得記住，飯館再忙，你也不能拿身子硬扛。秋雲姐如今有了孩子，周哥把她當寶護著，我也一樣。你是我媳婦，累壞了我找誰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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