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順眼珠子骨碌一轉,又把話題繞了回去:“有我們川哥的面子在,別說是個帶孩子的表妹,就算是你林老闆要把整個家屬院包下來,我們車隊的兄弟也能連夜把鋪蓋卷騰出來給你騰地方!”
“去你的!”
林秋雲臉一熱,抓起案板上的一截大蔥作勢要扔他,“又扯你們川哥幹嘛!一碼歸一碼,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租金我一分不少給。”
“行行行,算賬算賬。”
李國順嘿嘿笑著躲開,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麵湯灌進肚子裡,“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白天我得跑趟短途,後天上午,後天上午我休息。你帶著你表妹直接來家屬院門口找我,我領你們進去看房子。要是看中了,當場就能拿鑰匙。”
“成,這事兒要是成了,姐請你吃一個月的醬肉餅!”
林秋雲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這兩天少有的笑容。
“別介啊,請我吃算怎麼回事,留著請我們川哥吧!”
李國順丟下飯錢,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聲在夜風裡打轉。
林秋雲看著桌上的毛票,又好氣又好笑。
她搖了搖頭,把錢收進圍裙兜裡,轉頭看了一眼大鐵鍋裡翻滾的老滷湯,心裡盤算著明天一早就去城西,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曉芳。
有了個安穩的落腳地,那丫頭的日子總算能有點盼頭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晨霧還在客運站廣場的幾棵老法桐樹梢上掛著。
林秋雲把攤子收攏好,三輪車蹬得飛快。
到了城西棚戶區,巷子口那個賣炸油餅的攤子剛支起來,油煙味混著下水道的餿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秋雲把車鎖在老地方,拎著兩根剛出鍋的油條和一袋熱豆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彭曉芳的屋門虛掩著,沒掛鎖。
林秋雲推門進去,屋裡一股子劣質香水混著菸草的味兒。
彭曉芳還沒起,和丫丫擠在那張窄巴巴的木板床上,睡得正沉。
她臉上妝都沒卸乾淨,眼角暈開了一團黑色的睫毛膏,看著像捱了揍似的,疲態盡顯。
聽見動靜,彭曉芳猛地驚醒,條件反射般地往床角縮了一下,手下意識地去摸枕頭底下的剪刀。
待看清是林秋雲,她緊繃的肩膀才塌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死胖子又來踹門了。”
彭曉芳揉著雞窩一樣的頭髮,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來。
林秋雲把油條豆漿放在桌上,看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快去洗把臉,吃口熱乎的。”
林秋雲拉過馬紮坐下,壓低了嗓門,怕吵醒還在熟睡的丫丫,“我今天來,是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