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勁川不但沒動，反而長臂一收，把她牢牢護在懷裡。他閉著眼，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嗓音慵懶又無賴。
“媳婦，真沒勁兒了。讓我歇會兒，就五分鐘。”
“你少來這套！”林秋雲壓低嗓門罵道，“你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我還不知道？”
“真歇會兒。”
周勁川連呼吸都放緩了，一副打死不挪窩的架勢。
林秋雲掙扎了兩下，實在困得厲害，乾脆趴在他懷裡不動了。
隨他去吧。
她閉著眼，心思卻慢慢飄遠了。
這男人最近總愛黏著她，話裡話外也繞不開孩子。可她都四十了，早過了好生養的年紀。前些年日子苦，吃了上頓沒下頓，身子骨指不定虧成了什麼樣。
這輩子估計是沒法再生了。
想到這裡，林秋雲心裡忽然堵得慌。
她倒不是非得要個孩子，只是周勁川嘴上不說，偶爾看見別人家小娃娃時，眼神總會跟著多停一會兒。
她看在眼裡，嘴上裝作不知，心裡卻難免犯愁。
周勁川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下來，還以為她已經睡著。
他低頭看了她半晌，臉上的嬉笑慢慢淡去，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他知道林秋雲在擔心什麼。
可在他看來，有沒有孩子都不妨礙他們好好過日子。若真有緣分，自然是件喜事；若沒有，他也不可能為了這事讓她受委屈。
往後的日子還長，先把她虧空的身子養回來才是正經。
他打定主意，等這趟活跑完，就帶林秋雲去城裡的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能調養便慢慢調養，不能也絕不強求。
屋裡的座鐘滴答作響。
又過了一會兒，林秋雲的呼吸漸漸平穩。周勁川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好，順手扯過薄被，仔細蓋住她的肩膀。
林秋雲早困得迷糊了，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周勁川湊過去，在她發頂輕輕親了一下，這才披上舊夾克，光著腳下了床。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去廚房端來熱水。替林秋雲簡單擦洗過後，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條幹淨的粗布床單換上。
忙活完這一切，周勁川才重新躺下。他從身後將林秋雲攬進懷裡，替她掖好被角，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