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雲聽著這番話,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心底的那點不安和顧慮,徹底被踏實填滿。
是啊。她確實是掉進福窩裡了。
有這樣一個男人護著,回孃家面對母親的責難,似乎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林秋雲聽到售貨員的感嘆,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兩人走出布匹櫃檯,周勁川一手拎著裝衣服的紙袋和網兜,另一隻手緊緊牽著林秋雲。走在百貨大樓熙熙攘攘的過道里,周勁川突然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林秋雲。
“媳婦,除了岳母,家裡還有沒有其他常走動的親人?”他問得很仔細,生怕落下什麼環節。
林秋雲被他這鄭重其事的樣子逗得直想樂,回答道:“當然有。還有我哥和我嫂子,他們一直跟我媽住一起。再就是我侄子和侄女。不過他們都成年了,早就結婚成家,各自搬出去過了,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
周勁川略微思索了一下,拉著她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既然哥嫂和晚輩都在,那這見面禮就必須得全給補上。”周勁川步子邁得大,帶著她直奔副食品和日化櫃檯。
林秋雲一聽還要買,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別買了。剛才花了幾十塊錢,買那些菸酒和羊毛衫已經夠顯眼了。他們都在村裡種地,平時哪裡用得著這麼精貴的東西。你趕緊把錢收好,咱們以後還要過日子呢,不能這麼糟蹋錢。”
周勁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錢花完了我再掙,跑一趟南邊就全賺回來了。但這可是我頭一回上門,堅決不能落下話柄,讓你在孃家人面前掉面子。”
沒等林秋雲再勸,周勁川已經擠到了副食品櫃檯前。
他指著玻璃櫃臺裡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商品,對售貨員說:“同志,給我拿兩包大白兔奶糖、兩盒槽子糕、四罐麥乳精。還有那邊紅紙包著的冰糖,也給我稱兩斤。”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林秋雲站在旁邊,看著周勁川一張張往外掏大團結,心疼得直搓手。
買完吃的,周勁川又帶著她轉到了日化櫃檯。
“同志,拿兩盒上海牌雪花膏,再拿兩條那種帶花的的確良絲巾。”周勁川指著掛在架子上的布料說道。
林秋雲終於忍不住了。
她拽著周勁川的衣角,壓低聲音抱怨:“你買這麼多幹什麼?給大嫂買雪花膏和絲巾,給大哥買酒。你這哪裡是去認門,分明就是去收買人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什麼大老闆下鄉散財呢。”
周勁川轉過身,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地反駁:“我這就叫禮數周到。你大哥大嫂平時照顧岳母,我這個做妹夫的,理應有所表示。再說了,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我媳婦在婆家多受重視。只要他們拿了我的東西,吃了我的糖,誰還好意思再翻舊賬說你的閒話?”
他說得理直氣壯,聲音也沒刻意壓低。
旁邊賣雪花膏的年輕售貨員聽到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她一邊利索地把絲巾裝進牛皮紙袋,一邊笑嘻嘻地搭話:“大姐,您就偷著樂吧。現在這世道,像這位大哥這麼懂禮數、又捨得給孃家花錢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這大包小包的,全是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證明。您回了村,那些老街坊誰不誇您嫁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