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雲被售貨員說得臉頰發熱。她知道周勁川這是想用實打實的錢和物,直接堵住村裡所有人的嘴。
這也是順便給那些看她笑話的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行了行了,買完趕緊走。”林秋雲低著頭,從售貨員手裡接過紙袋,催促著周勁川往外走。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出百貨大樓。周勁川把東西小心翼翼地綁在腳踏車的後座和車把上。
“走,去農貿市場。”周勁川跨上腳踏車,示意林秋雲坐上後座。
在農貿市場,周勁川直奔肉攤,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後臀尖。“師傅,切五斤。要肥一點的。”
這年頭,肥肉比瘦肉受歡迎。五斤上好的後臀尖提在手裡,沉甸甸的,看著就讓人踏實。隨後,他去魚檔挑了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用乾草繩穿了魚鰓,掛在車把上。
腳踏車的承載力到了極限,兩人這才慢慢悠悠地騎回了青雲路小院。
回到小院,周勁川把東西一樣樣搬進屋,分門別類地擺在八仙桌上。
大前門香菸、西鳳酒、大白兔奶糖、麥乳精,還有那件嶄新的棗紅色羊毛衫。
五斤豬肉和兩條大鯉魚被放進了廚房的涼水盆裡。紅紅火火的一堆禮品,把屋子裝點得喜氣洋洋。
林秋雲洗淨手,站在桌前看著這些東西,心裡百感交集。
回想當年她嫁給陸建平後,頭一次回孃家。
陸建平摳搜得要命,只買了兩塊硬邦邦的散裝紅糖和一小條幹巴肉。
回去的路上,陸建平還一直抱怨走親戚太費錢,到了孃家更是擺出一副城裡人的高傲架子,對她大哥大嫂愛答不理,讓她在孃家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如今換了周勁川。
這個男人恨不得把百貨大樓搬空,只為了給她掙足面子,讓她風風光光地回去。
周勁川洗完臉走進來,用毛巾隨意擦了擦頭髮。
他看著林秋雲對著桌子發呆,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你男人特別能幹?”他笑著在她耳邊問。
林秋雲回過神,順勢靠在他懷裡。“我是覺得,你花錢太大手大腳了。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得大幾十塊。飯館好幾天的利潤全讓你一天造光了。”
“值得。”周勁川回答得很乾脆。“只要能讓你直起腰板,花多少錢都值得。”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周勁川早早起了床,特意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連皮鞋都擦得鋥亮。
他出門了一趟,沒多久,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了小院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