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黎影的外婆便經常帶著小丫頭來家裡串門。
小時候的黎影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軟乎乎的。
長輩哄著她,讓叫她喊寒川哥哥,小姑娘卻固執地搖著頭,依然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
“葉寒川!”
她說,葉寒川更好聽。
葉寒川習慣安靜,討厭旁人隨意的觸碰,可唯獨這個黏在他身後的小丫頭,他一點都不排斥。
每次來他家串門的時候,黎影都像個小尾巴似的,顛顛地跟在他身後,拉著他的衣角,要他陪著她搭積木,給洋娃娃換裙子。
她還很會使喚他,夏天讓他幫她拉滑板車拖著她在院裡跑,冬天讓他給她拉溜冰車拽著她在冰上跑。
她總是嘰嘰喳喳的,有說不完的趣事,像一隻永遠停不下來的小麻雀。
可他卻願意耐下性子陪著她。
如果他下學後正好碰上黎影也在他們家,那麼別的同齡男孩邀約他出門打球、玩耍,他大多時候都會拒絕。
因為比起出門打球,他更願意坐在地毯上安安靜靜地陪著這個小姑娘,聽她碎碎念。
兩年時光一晃而過。
這兩年是他童年記憶裡難得的有的溫情。
這一年黎影五歲,他九歲。
這兩年他的母親話越來越少,笑容也越來越少。
也許這也是造成他從小不愛笑的原因之一。
在家裡他不敢笑,不敢開心,因為他的媽媽也總是不開心的。
也就是在那一年,媽媽生病了。
起初只是說胸口疼,他看見她揉了好幾次,眉頭皺起來又鬆開,像在忍著什麼。
後來她去檢查,回來那天,家裡的空氣都凝固了。他看見奶奶在哭,爺爺在咽嘆氣。
他聽到他們說什麼乳腺癌晚期。
他不知道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但他看見媽媽從醫院回來後,就再也沒有彈過鋼琴。
之前哪怕是傷心的時候,媽媽也是會每天練琴的,只是旋律比較悲傷而已。
那天,媽媽坐在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鍵上,卻一個音都沒有按下去。
就那麼坐著,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窗外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那天夜裡,他隔著房門聽見母親拿著電話,聲音破碎又哀求,一遍一遍喚著父親的名字。
“葉鶴廷,我求你……求你回來陪陪我,陪我走完這最後這一段路吧……我沒有幾天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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