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的紗帳間，隱約可見散落的衣衫與斜倚的玉簪。
天光微熹，血月未落。
沈霜刃在晨光中睜開眼時，窗外朝陽正與殘月交相輝映，將整座城染成瑰麗的赤金色。
她眨了眨眼，一時有些恍惚。
昨夜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茶肆裡奪來的那盞茶，男人微涼的唇，寒玉床上交纏的身影......
“嘶——”
剛想撐起身子，四肢百骸傳來的痠痛就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體內真氣運轉一週，經脈中那股灼熱的阻滯感已然消散，只是腰腿痠軟得不像自己的。
“毒倒是解了......”
她咬著牙坐起來，錦被滑落，露出滿身曖昧紅痕。
晨光穿透紗帳，將滿室狼藉照得無所遁形。
沈霜刃支起身子，錦被滑落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不知是晨露清寒，還是昨夜荒唐的餘韻未消。
南晏修仍在淺眠，墨色長髮鋪陳在枕上如展開的綢緞。
晨光為他凌厲的輪廓鍍上柔和的金邊，連那道橫貫下頜的舊疤都成了恰到好處的點綴，像名匠在玉器上故意留下的琢痕。
“倒是生了副好皮相...”
她捻著髮尾輕嗤，聲音比晨霧還飄忽，“橫豎不算虧。”
赤足觸到冰涼的青磚時，昨夜被抵在這磚面上的記憶突然翻湧。
她踉蹌了一下，彎腰去拾散落的衣衫，卻突然僵在原地——
小臂內側那點守宮砂，如今只剩一片雪色肌膚。
短刀就在三步外的地上。
等她反應過來時，鋒刃已經抵在南晏修的脖頸上。
只需再進半寸，就能讓這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永遠閉上......
“見鬼...”
短刀凝著晨露懸停。
昨夜他捏著她的下巴說“看清楚是誰”時的眼神，突然無比清晰地浮現。
那裡面翻湧的，遠不止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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