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她拖長了調子,一雙眼睛賊亮地掃過桌案上的一片狼藉——折斷的筆、揉皺的紙團、被重重頓過的茶盞,最後落在沈霜刃那張明明氣得快冒煙、卻偏要強作鎮定的臉上,“閣主,您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沈霜刃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橫她一眼:
“什麼味道?除了墨臭味就是沙土味!”
紫璇佯裝疑惑,又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恍然大悟般,指著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經道:
“不對不對,是好大一股……酸味兒!醋罈子打翻了的酸味兒!”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沈霜刃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抓起身後榻上充當靠枕的軟枕,想也不想就朝紫璇砸過去:“皮癢了是不是!敢消遣我!”
紫璇早有準備,靈活地一閃身躲開,枕頭軟軟地落在地上。
她一邊偷笑,一邊用眼神示意沈霜刃看那桌案的慘狀,意思是:您要不自己看看,都氣成什麼樣了?
沈霜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己也覺得有些窘迫,但嘴上卻不饒人:“用我的攬月臺跳舞!還陪她去餵魚!吃葡萄!”
她越說越氣,貝齒輕咬下唇,那醋勁兒翻湧上來,比南晏修的怒意還大,“他倒是會挑地方!會找事兒!”
知道是演戲,可這戲也太“逼真”了!
逼真到讓她心裡那罈陳年老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酸澀難當。
這股邪火發不出來,憋在心裡更難受。
沈霜刃瞪著案頭,忽然又坐了回去,動作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她重新抽出一張最上等的雪浪箋,取了一支新筆,蘸飽了濃墨。
然後,懸腕,落筆。
不是什麼軍情密報,也不是什麼戰術探討。
她寫得飛快,字跡不似平日指揮若定的工整,反而帶著點凌厲的、發洩般的鋒芒,幾乎力透紙背。
寥寥數語,一氣呵成。
寫罷,她將筆一擱,也不再看,三兩下將信箋折成一個特殊的、帶著稜角的形狀,確保無人能輕易拆閱。
然後,她板著臉,將摺好的信箋往紫璇面前一遞。
“用‘夜梟’,” 她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還有一絲賭氣般的嬌蠻,“給我送回盛京城,送到南晏修手裡!立刻!馬上!”
夜梟,豕骨閣耗費心血馴養的異種猛禽,羽色漆黑如墨,雙目能在最濃的夜色中視物,飛行迅捷如電,且極通人性,專門用來傳遞絕密資訊。
紫璇接過那還帶著墨香和某人怒意的信箋,入手竟覺得有些燙手。
她看著自家閣主明明氣得臉頰微紅、眼神閃爍,卻偏要擺出一副冷若冰霜、公事公辦模樣的彆扭樣子,終於再也忍不住,眉眼彎成了月牙,笑意從眼底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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