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水溫剛好。” 他將茶盞推至她面前。
沈霜刃端起茶盞,指尖感受到瓷壁溫潤的暖意。
她抿了一口,清醇的茶香在口中化開,彷彿也熨帖了方才激盪的心緒。
“這海棠……” 她放下茶盞,抬眼望向亭外那片灼目的紅,聲音有些輕。
“喜歡嗎?” 南晏修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微揚,“我找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這些品種,又花了些功夫,讓它們在這個時節一起盛開。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喜歡這樣熱鬧的紅。”
他沒有提“母親”,沒有提“童年”,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你好像說過”。
可沈霜刃知道,他記得,並且放在了心上,付諸了行動。
“嗯,喜歡。”
沈霜刃重重點頭,眼眶又有些發熱,卻努力綻開一個笑容,“很美,像……”
“像你。” 南晏修接過她的話,目光轉回她臉上,深深地看著她,
“霜兒,在我心裡,你從來不是素淨的白梅,也不是嬌弱的幽蘭。你是最熾烈、最耀眼的海棠,是能燎原的星火,是能劈開黑暗的利刃。這滿園為你而開的紅色,不及你萬分之一的鮮活與奪目。”
他的話語,比任何情詩都更動人心絃。
沈霜刃只覺得心口被塞得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
南晏修卻似乎並不打算停下。
他伸手,從琴案下方,取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樣式古樸的紫檀木匣。
木匣沒有過多雕飾,只打磨得光滑溫潤,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將木匣雙手捧起,遞到沈霜刃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霜兒,今日請你來此,並非以帝王之尊,而是以南晏修之名。”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聘禮。”
沈霜刃看著他手中那看似普通的木匣,心中微動。
以他的身份,若要準備聘禮,奇珍異寶、城池封地,皆可隨手拈來。
可他今日如此鄭重其事拿出的,會是什麼?
她伸出手,接過木匣。
入手微沉,帶著木料本身的涼意。
她輕輕開啟匣蓋。
裡面並無珠光寶氣。
只有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對樣式極其簡單、甚至有些陳舊的青銅指環,兩個指環內側分別刻著兩個極小的古篆——似乎是“晏”、“昭”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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