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的刀,王爺的腰》第228章 真相(1)

作者:可迷可迷了·2小時前

南景司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彷彿陷入了激烈的內心掙扎。

良久,他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地望向某處,聲音飄忽如囈語:

“十年前……聽聞沈錚攻破北狄王庭,晴禾不知所蹤。我恨,自然恨。但沙場爭鋒,成王敗寇,此乃國戰,非私怨可論。那時萬念俱灰,隻身潛入北狄故地,只求找到晴禾遺骸……哪怕枯骨,也要帶回守著。”

“在那片焦土找了很久,一無所獲。卻意外……遇見了晴禾的貼身侍衛,烏隼。他滿身傷痕,瀕臨死亡,眼中是與我一模一樣的絕望與恨火。他說尋遍戰場,也未找到公主……我見他忠心至此,又同是天涯淪落人,便將他秘密帶回,留在身邊,算是個念想。”

“烏隼待我,起初恭敬。但他心中認定,北狄之亡,晴禾之死,全因沈錚背信偷襲,甚至暗指北狄內部有人與沈錚勾結。我自然不信。沈氏滿門忠烈,沈錚將軍剛正不阿,豈會行此齷齪?我斥他無憑無據,不可妄言。但他……執念極深。”

“後來,約莫一年後,他忽然來報,說尋到了晴禾埋骨之處。我……心中大慟,亦存奢望,便隨他再次秘密前往北狄。他帶我至一偏僻村落,指著一處新墳,說晴禾被村民收殮於此。我信了。當時心神俱傷,渾渾噩噩。下葬時,村民遞來一碗水酒,說是當地祭奠風俗,我未多想,飲下……之後,便再無記憶。”

南景司說到這裡,停頓許久,才極其緩慢地將目光轉向沈霜刃,眼中充滿了巨大的荒謬與逐漸清晰的恐懼:

“再次恢復神智,有清晰感知……便是今日,見到醫者,以及……三弟妹你。”

話音落,內殿一片死寂。

沈霜刃與南晏修對視,俱從對方眼中看到翻江倒海的驚駭與驟然串聯的寒意。

沈霜刃聲音發緊:“所以,是烏隼利用你對聞人晴禾的執著,將你誘至北狄偏僻處,用藥物迷暈。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他用了北狄失傳的禁術——移骨換顏,將自己變成了你的樣子。”

南晏修接道,聲音冰冷:“所以他頂著你的臉回京,偽造沈錚將軍‘通敵’證據,呈給父皇。之後一切……逼宮謀反,十年潛伏,皆他所為。”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徹骨明悟與諷刺,“難怪……”

南晏修的聲音沉緩如冰下暗流,帶著遲來十年的洞悉,

“當年朝野皆言,皇長兄嫡長賢德,儲位唾手可得。你卻偏偏在最鼎盛時自請離宮,遠赴護國寺修行……彼時多少人暗中揣度,說你或是一時心灰,或是另有深謀。”

他向前一步,燭光在眸中跳動,映出冰冷光澤。

“更難怪……十年後你‘歸來’時,竟全然不顧君臣父子恩義,行下那等悖逆人倫、弒父殺君的滔天之罪。”

他的聲音壓低,卻更具穿透力,字字砸在寂靜中,“所以,從頭到尾的所作所為,都只是那個頂著你的皮囊、竊據你人生的北狄幽魂——烏隼。”

他停頓,目光掠過南景司劇烈顫抖的肩膀,定格在那雙盛滿震驚、屈辱與痛苦的眼睛上。

“皇長兄,”南晏修的語氣裡,第一次褪去帝王疏離,染上一絲複雜難言的、近乎悲憫的冷冽,

“原來這十年間,被囚於異鄉禁術之下,揹負不屬於自己的汙名與血債,在他人操控的噩夢中掙扎不得解脫的……才是你。”

沈霜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血絲,更有沉痛了然:“所以,構陷我父,致使沈家滿門抄斬的……是北狄餘孽烏隼。屠戮我族的血仇……並非你,南景司。”

南景司身形巨震,猛地後退,背脊撞上窗欞。

臉上血色褪盡,嘴唇顫抖,發不出聲音。

眼中最初的震驚過後,翻湧起滔天悔恨、後怕,與被命運徹底嘲弄的巨大荒謬感。

他救下烏隼,原出於對同一份悲悼的共情憐憫,卻未料這份憐憫,竟成了引狼入室、禍及忠良、顛覆朝局的根源。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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