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曉芳吸了吸鼻子，連罵人的勁都沒了，就拿腦袋在他下巴上輕輕撞了一下。
“你就是個蠻牛。”她嗓子全啞了。
李國順被罵了也不惱，咧著嘴在黑暗中呲著一口白牙樂。
他這會兒渾身舒坦，筋骨全開了，像只吃飽喝足的狼，摟著懷裡軟乎乎的女人，心裡那叫一個熨帖。
他低下頭，帶點硬茬的下巴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蹭了蹭，厚著臉皮開口：“蠻牛咋了？老話不是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老子這頭牛這回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了。”
彭曉芳被他這渾不吝的話臊得滿臉通紅，雖然屋裡黑燈瞎火啥也看不見，可那股子羞憤還是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她抬起沒力氣的手，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擰了一把。
“沒個正形！再瞎說，你今晚就在這光木板上睡一夜吧。”
“哎哎哎，疼！”
李國順裝模作樣地抽了口涼氣，大手一把抓住她作亂的小手，順勢拽到嘴邊，“吧唧”親了一口，壓低了嗓門問：“媳婦，不鬧了，我跟你說正經的。”
彭曉芳還以為他真要說什麼正經事，這男人一晚上正經事就沒幾件，勉強撐開眼皮“嗯”了一聲。
“你這次……感覺怎麼樣？”男人粗糙的指腹順著她的腰窩打著圈，聲音裡透著股掩不住的得意和試探。
一聽這話，彭曉芳原本已經退了點溫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燒紅了，簡直紅得快滴血了。
這男人咋總繞不開這個話題！
“你……你咋又問這個！”彭曉芳急得直咬牙，聲音都在打顫，“這種事……有什麼好問的！”
李國順一聽她不吭聲，心裡那股子勁兒就上來了，胳膊一緊，把人勒得死緊。
“咋不能問？我這可是把全副身家都交給你了，這力氣活總得聽聽東家滿不滿意吧？”
李國順理直氣壯，呼吸又粗了幾分，帶著點不依不饒的醋勁兒，“我得問清楚啊！要是哪裡不滿意，你才好跟我說，老子下次再改進不是？”
彭曉芳被他勒得喘不過氣，黑暗中聽著男人這氣鼓鼓又帶著點酸溜溜的語調，腦子裡突然一下反應過來了。
這男人哪是在問她的感受，這分明是在跟她前頭那個男人較勁呢！
陸家那個前夫，常年在鎮上打牌混日子，一身虛肉，後來又因為打架斷了腿，脾氣暴躁，那方面更是個不中用的，只知道拿女人撒氣。
彭曉芳跟他在一塊兒，除了受罪就是捱打，哪知道什麼夫妻間的情趣。
可李國順不知道這些啊。
他這是剛開葷（上一次也是同一人，我也不知道該算頭次還是第二次），寶貝得不行，偏偏自己媳婦結過婚，他這心裡頭指不定怎麼酸水直冒，非要在這硬木板床上比出個高低來。
想通了這一層，彭曉芳原本那點羞窘忽然散了大半，心裡反倒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甜味兒。
這高大粗壯的漢子，在外頭跟頭獅子似的，到了這床上，倒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幼稚得可笑。
“你笑啥？”
李國順感覺懷裡的人胸腔微微震動，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蛋，“趕緊說，不說今晚就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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