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起袖子,拿起菜刀開始處理裡脊肉。
滑溜裡脊要講究肉質鮮嫩,切片必須薄厚均勻,再用蛋清和水澱粉抓勻上漿。
火候一過肉就老了,這考驗的完全是掌勺人的手藝。
大妮這會兒也跑進後廚,幫忙生火燒水。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
外頭院子裡,周勁川脫了外套,只穿著件黑色的跨欄背心,手裡揮舞著斧頭,賣力地劈著木柴。
一斧頭下去,兒臂粗的木段子直接裂成兩半。
他把每一塊木頭都當成了心裡那股火在劈。雖然幹著粗活,但耳朵卻一直聽著後廚裡的動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戶上映出的人影。
林秋雲在裡面忙得腳不沾地,周勁川在外面劈了一下午的柴。
直到日頭偏西,飯館裡開始飄出濃郁的肉香味。
油鍋燒熱,蔥姜爆香,緊接著是茄子下鍋翻炒的聲音。
林秋雲拿著鐵勺在鐵鍋裡快速翻動,肉段燒茄子的醬汁在鍋底熬出粘稠的色澤,香味順著窗戶縫往外飄,勾得人直咽口水。
傍晚六點。
化肥廠的下班鈴聲剛響過沒多久,十字街口就開始熱鬧起來。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秋雲飯館走,還沒進門,就先聞到了那股讓人流口水的香味。
“哎喲,今天這味道怎麼這麼香?”
“秋雲老闆肯定又在弄什麼好菜了,趕緊走趕緊走,去晚了連個座都沒有。”
大堂裡很快就坐滿了人,大妮和彭曉芳端著大盆的燉菜出來招呼。
雖然每天都是那幾樣大鍋菜,但林秋雲用料實在,肥肉片子給得多,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
周勁川這會兒已經劈完了柴,洗了把手坐在櫃檯後面的長條凳上。
他手裡拿了份舊報紙裝模作樣地看,眼珠子卻在飯館裡掃來掃去。誰要是敢多盯著後廚的方向看兩眼,他立刻就回敬一個警告的眼神。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
二強扶著一個穿著嶄新藍布褂子的老太太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他媳婦、兩個半大孩子,還有幾個親戚,浩浩蕩蕩十來口人。
“林老闆!林老闆在嗎?”二強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臉上滿是喜氣。
林秋雲聽見聲音,用圍裙擦著手從後廚出來。
她笑著迎上去:“二強兄弟,老太太來了?趕緊往裡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