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裡面烏煙瘴氣的。老四正叼著煙跟大強打撲克，李國順在旁邊喝著茶水看報紙。
“喲，川哥回來了。嫂子病查得咋樣了？”大強扔下手裡的牌，抬起頭問。
周勁川走過去，一把將大強跟前的煙盒抓過來，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他也沒點火，就這麼咬著煙，嘴角帶著止不住的笑。
“沒病。”周勁川往椅子上一靠，兩隻腳搭在辦公桌上，“你嫂子懷上了，老子要當爹了！”
排程室裡瞬間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我靠！川哥牛啊！”大強直接蹦了起來。
老四趕緊劃了根火柴，湊上去給周勁川把煙點上：“恭喜川哥！這可是大喜事啊！嫂子還能懷上，說明川哥你這身體底子硬啊！”
李國順也放下報紙，笑著連連道賀。
周勁川吸了一口煙，又趕緊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摁滅。他突然想起來林秋雲現在聞不得煙味，以後自己身上也得少沾這味道。
“行了，別拍馬屁了，說正事。”周勁川坐直身子，敲了敲桌子。
大強他們趕緊收起撲克，站直了身子聽吩咐。
“老四，去把這個月的排班表拿過來。”
老四趕緊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本子遞過去。周勁川拿過筆，直接在上面劃了幾道。
“從今天起，只要是出省的、跑羊城要過夜的長途，全分給別人。”
周勁川抬頭看著他們，“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只跑市裡的短途，或者去周邊縣城的活。每天晚上我必須得回家。”
大強愣了一下：“川哥，跑長途提成多啊。這快過年了，羊城那邊進貨的單子排得滿滿的，你這把肥肉往外推？”
“老子不差那幾個錢。”周勁川語氣強硬，“媳婦現在是高齡產婦。我得每天守著，要是大半夜有個頭疼腦熱的，家裡沒個男人怎麼行。”
李國順在一旁聽著，深有感觸地點頭：“周隊說得對，女人懷孕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錢啥時候都能賺，人最重要。”
周勁川看向大強，接著吩咐。
“大強，你下午別出車了，去一趟勞務市場。”
“去那幹啥？”
“給秋雲飯館找個老實本分、幹活麻利的大姐。”
周勁川說，“錢我出，一個月給她三十塊。只要她把後廚那些洗碗、切菜、搬白菜的重活全包了就行。飯館現在那點人手根本忙不過來，我不能讓你嫂子再累著了。”
“得嘞！包在我身上，保證下午就給你把人領過去！”大強拍著胸脯領命。
周勁川站起身，把掛在牆上的鑰匙串摘下來。
“行了，你們盯著點排程室。有活找老四安排。我得去副食品供銷社割兩斤新鮮牛肉，回去給我媳婦燉湯。”
說完，周勁川推開門，迎著冷風，大步走出了車隊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