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雲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幾句:“中午化肥廠訂的蓋澆飯,肉段在鍋裡炸兩遍就行,千萬別炸老了。老孫頭送排骨過來,你看一眼斤兩,別讓他拿碎骨頭糊弄。”
“行了,別操心這些了。”周勁川直接拿起剛才放在長凳上的軍大衣,重新披在林秋雲肩膀上。
“你這是幹嘛?”林秋雲疑惑。
“送你回家。”周勁川不容分說地拉起她的胳膊,“這店裡人來人往,冷風一陣陣往裡灌。你今天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哎,我在這坐著收錢不礙事的……”
林秋雲話還沒說完,周勁川已經半摟著她的肩膀,把人強行帶出了大門。
大門口的吉普車還沒熄火,車廂裡暖烘烘的。周勁川把林秋雲扶上副駕駛,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車子平穩地駛出客運站廣場,拐上了去青雲路的街道。
回到小院,周勁川把林秋雲攙進裡屋。
屋子裡的煤爐火苗已經很微弱了,冷颼颼的。周勁川讓林秋雲先坐在床邊,自己拿著火鉗子,熟練地把爐膛裡的死灰捅下去。
他從牆角拎起一桶新煤塊,添了幾塊進去,又打開了下面的通風口。沒過五分鐘,紅通通的火苗就躥了上來,屋子裡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回升了。
周勁川拿過搪瓷缸,倒了一杯溫開水,塞進林秋雲手裡。
“喝點熱水暖暖胃。”
林秋雲捧著熱水缸,看著他忙前忙後。
脫掉外套後,周勁川挽起袖子,把掛在椅背上的厚棉被抖開,嚴嚴實實地裹在林秋雲身上。做完這些,他才在床沿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其實你不用這麼緊張,村裡那些婦人,懷著孩子下地幹農活的多了去了。”林秋雲拉下他的手。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周勁川語氣很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大夫說的話就是軍令。你既然跟了我,我就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更別說你現在還懷著我的種。”
林秋雲聽著他這霸道又不講理的話,心裡卻覺得異常踏實。
周勁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裝的衣領。
“你在家躺著,我去趟車隊把車還了,順便交代點事。”他叮囑道。
“嗯,你去忙你的吧。飯館那邊你少操心。”林秋雲笑著說。
周勁川指了指她,目光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嚴肅。
“我剛才說的話,你別當耳旁風。就在床上待著,千萬別亂動。”
他往外走了一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
“你要是覺得餓,灶房那邊的爐子上煨著小米粥。等我回來再給你弄吃的,聽見沒?要是我回來發現你偷偷下床掃地洗衣服……”
“知道啦!”林秋雲打斷他,哭笑不得,“我真就在這待著,保證一步不出門。”
得到保證,周勁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出了房門,把大門從外面結結實實地帶上。
周勁川開著吉普車回到客運站。他把車停在後院,大步流星地走向排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