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她們的，是給你的。”
老四急得額頭上青筋直跳：“你還債那會兒，我沒幫上一點忙，還說了那些混賬話。大強罵我，國順哥也罵我，他們罵得都對。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軟和話，可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巷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大妮飛快地說，“四哥，你的心意我領了，奶糖你自己留著吧。我跟沈老師約好的，不能失信。”
老四死死盯著她，喉嚨發緊：“你就這麼著急？”
“不是著急，是守規矩。”大妮抿著嘴，“人家沈老師託人買的票，專門騎車來接我，我總不能放人家鴿子。四哥，你要真有啥事，明兒來飯館找我，行嗎？”
她說完，也不等老四答話，快步走到沈文博身邊，側身坐上了後座。
沈文博看了老四一眼，沒說話，蹬起腳踏車往巷子外頭去了。
老四站在原地，手裡那包奶糖被他攥得咯吱響，紅紙皺成一團，糖塊都被捏碎了。
他看著那件碎花襯衫在路燈下越走越遠，辮梢上的紅頭繩晃悠著，最後消失在巷子口的拐角。
老四一屁股坐在電線杆底下，把那包奶糖扔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巷子裡的路燈忽明忽暗的，後廚的窗戶已經關上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那兒，聽見遠處傳來的腳踏車鈴鐺聲。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都不知道幾點了。
老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彎腰撿起那包奶糖，揣進兜裡，拖著腳步往車隊宿舍走。
老四回到宿舍，一頭栽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隔壁床鋪的工友老張頭伸過來問他：“老四，晚飯吃了沒？我剛煮了掛麵，給你留了一碗。”
“不吃。”
“咋了這是？”老張頭湊近了看他，“喲，還換上白襯衫了，這是去相親了？”
老四沒吭聲，翻了個身，把臉對著牆。
老張頭嘖嘖兩聲，也沒再問，端著碗呼嚕呼嚕把面吃了。
第二天一早，老四起得比誰都早。
他洗了把臉，也沒顧上吃早飯，直接騎著車隊的腳踏車往秋雲飯館去了。
到的時候，飯館還沒開門，後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彭曉芳和大妮說話的聲音。
“昨晚電影咋樣？”彭曉芳在後廚剁肉餡，頭也不抬地問。
大妮蹲在灶臺邊上燒火，聲音悶悶的：“挺好的。”
“就挺好的？”彭曉芳停下菜刀，扭頭看她，“人家沈老師對你咋樣？”
“挺好的。”大妮還是這三個字。
彭曉芳樂了：“你這丫頭，咋跟擠牙膏似的？昨兒你走了以後，老四在後門口站了老半天，手裡還拿著包奶糖，啥意思你心裡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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