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沉默了片刻，忽然，他驀地起身，一旁候著的江公公連忙趨步上前。
“江培。”
“奴才在。”
“傳朕旨意。著太醫院即日成立醫案局，由院使親自領銜，逐條研核《方藥集註》所載土方、驗方之藥理與配伍，審其效用，定其禁忌，限期報朕。”
“待核驗結束後，著戶部與各州府協同，將《農術經注》與《方藥集註》以官刻本免費刊印，供天下百姓查閱。各縣縣令須帶頭研習，由里正教諭鄉民，務使農事之法、醫藥之方普及於民。
“另……”
他的目光看向柳禾晏，唇角漾起一抹弧度。
“柳氏禾晏，編撰農醫二書，功在社稷，利在萬民。即日封為縣主，賜號‘嘉成’，食邑三百戶，以彰其德。”
柳禾晏愣了愣，回過神來便俯身叩首：“民女叩謝皇恩。”
柳瑾舟也隨她一同跪地。縣主這個封號，她當得。
等到柳禾晏起身的時候，還有些恍惚，自己就這麼突如其來的成了什麼縣主了？
等柳禾晏起身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自己就這麼成了縣主了？蕭衍也收了周身的帝王威壓，往椅背上一靠，笑道：“嘉成縣主，府邸的事便不給你另安排了。左右來回搬家也費事，我著人把歸瀾院再修繕一番，可好？”
柳禾晏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如今這樣清幽自在，我還挺喜歡的。倒是師兄，你下旨前好歹給個預告，嚇我一跳。”
蕭衍好奇道，“什麼叫預告？”
柳禾晏輕咳一聲，趕緊把這詞含糊過去：“咳咳……沒什麼，多謝師兄照拂了。”
蕭衍笑了笑，端起茶盞悠悠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故意將尾音拖得意味深長：“我可沒有照拂，就那兩本冊子，你也當得。不過這般一來，咱們嘉成縣主將來的夫婿，我可要好好尋一尋了，總得尋個配得上你的才是。”
這話剛落地，身後便有一道目光飄了過來。那目光存在感極強，蕭衍端茶的手穩如磐石，心裡卻暗暗發笑，他察言觀色這麼多年，要是還看不出這一句能精準戳到誰的痛處，那也太失敗了。
他們在自己面前膩歪一早上了，自己調侃一二，還不正常？
還未等他再添把火，柳瑾舟已上前一步，朝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師兄，我定當努力，配得上阿禾。”
蕭衍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怎麼的這是，這麼直白就說出來了？他下意識便去看柳禾晏的反應，便見她已伸手去拽柳瑾舟的袖子，壓低了嗓子急道：“在師兄面前別亂說。”
蕭衍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瞬恍然大悟……
看這架勢，昨晚花燈節上怕是發生了不少事。他將茶盞擱回案上，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望著面前這兩個人。一個滿臉警惕，一個耳根微紅，那副被人抓包還強撐鎮定的模樣實在有趣。
他忽然開口，語氣格外正經，“禾晏，你上次從地裡收的那個葵花籽還有嗎？”
話題轉得太快，柳禾晏愣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師兄，你說什麼？”
蕭衍將雙手交疊搭在膝上，換了個極舒坦的姿勢，眼中笑意漸深：“朕的意思是……你們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妨細說一下。葵花籽拿來，朕要邊吃邊聽。”
柳禾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