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各類糧食裝在敞開的麻袋或木桶中,價格依舊高得離譜。最次的雜粟,也要近四十文一斗。她默默看著,手指捏了捏布袋裡還剩下的四十九文錢,終究還是抽了回來。
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柳禾晏的目光卻忽然被角落幾個大麻袋吸引。袋口敞著,露出裡頭粗糙泛黃,顆粒不勻的糧食……
竟是玉米碴子!而且是最差的那種,皮沒脫淨,碎屑摻著整粒,粗得扎眼。
這年月,人餓瘋了什麼都搶,偏偏這幾袋碴子就這麼冷冷清清堆在角落,幾乎沒被動過。
夥計瞥見她這個半大孩子在那發愣,隨口扔過來一句:“那個啊?五文一斗都沒人要。前些天有人買過,回去熬了一大鍋,結果呢?拉嗓子,咽不下去,硬吞的差點沒噎死。粗得能要人命的東西,喂牲口都嫌。”
柳禾晏攥著那把碴子,沒吭聲。
碴子確實糙,顆粒七長八短,可乾淨,沒黴,沒摻沙子。她心裡清楚,這東西只要肯費柴火,慢慢熬,熬透了,就是實打實的糧食。
但想必,得費些功夫,那夥計也說,有人買過。大概也是餓極了,以為撿到了便宜,興沖沖扛回去,燒火、添水、熬了半宿。結果呢?一鍋粗糲的顆粒,咬不動,咽不下,硬吞幾口,噎得不行。
琢磨了好一會,她抬起眼,衝著那個夥計道,“這個,勞煩給我裝兩鬥。”
夥計詫異地打量她,又看了看她身後一直沉默的老乞丐。他原以為這孩子是餓昏了頭亂指,這買賣還是得看大人的意思。可那個同樣衣衫襤褸的老頭子從方才起便只靜靜跟著,拿著東西守在一旁,似乎全然由這少年做主。
夥計心裡明白了幾分,卻還是多問了一句:“孩子,你有錢麼?”
柳禾晏沒說話,只從布袋裡數出十文錢,攤在掌心遞過去。
夥計這才點點頭,利落地舀出兩鬥玉米碴,倒入舊布袋中。柳禾晏接過來,仔細紮緊袋口,穩妥地放進揹簍最底層。
這兩鬥粗碴,足夠他們三個人生存一陣了,總好過日日只靠野菜與野芋果腹。
從鋪子出來,兩人又尋了賣燈油的攤子,稱了半斤。每夜省著用,也能點亮好幾個晚上。這一番採買下來,錢袋裡便只剩二十文了。
柳禾晏掂了掂布袋,決定將這點錢好好留著,日子還長,總得備些應急之用。
她與老乞丐背起沉甸甸的揹簍,轉身剛要邁步,卻突然被幾個面色不善的漢子攔住了去路。
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在一老一小身上剮過,又釘在他們鼓囊的揹簍和布匹上,咧開一嘴黃牙:
“老頭兒,小崽子,背的什麼好東西?開啟給爺瞧瞧。”
他身後幾個漢子跟著鬨笑。這世道,一個顫巍巍的老頭加個半大孩子,揹著看起來頗有分量的行當,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尤其那少年,雖然衣衫襤褸,身量也單薄,可那腰背挺得筆直,眼睛清亮亮的。瘦是瘦了點,模樣卻整齊……要是捆了賣給人牙子,準能換筆不小的錢。
柳禾晏心頭一緊,手下意識攥緊了揹簍的繫帶。
先前好心婆婆的提醒猛然撞進腦海,果然,還是碰上了。
她緩緩從揹簍裡抽出那根隨身帶著的粗木棍,雙手攥緊。今日好不容易掙來的活路,決不能讓這些人奪走。
那幾個漢子見她竟摸出根棍子,笑聲更猖狂了。瞧那細胳膊細腿的模樣,風一吹都能倒,還敢比劃?
領頭那位刀疤臉見他們不動,失了耐性,朝身旁一個膀大腰圓的同夥使了個眼色。那人啐了一口,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柳禾晏的胳膊。
柳禾晏咬緊牙關,揮棍反擊,可這身子實在孱弱,木棍揮出去軟綿綿的,輕易就被對方攥住。掙扎間,那隻鐵鉗般的手已牢牢扣住了她的腕子。
就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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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骨小的子漢那在砸實實結結便,刻一下,聲風的悶沉起帶杖,出揮刻立他,間瞬的晏禾柳住抓手的子漢那在,著握手反他被刻此,的好削郎二柳讓前之是正,杖木截一出中袖從卻手的瘦枯,皮眼著垂舊依他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