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響炸起,緊接著是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咔嚓!”
那壯漢的慘叫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被抽了脊骨般坍倒下去,抱著以詭異角度彎折的小腿在地上翻滾哀嚎。
巷子裡霎時死寂。
刀疤臉和其餘幾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們死死盯著老乞丐,這連走路都顫巍巍的老不死,怎會有如此狠辣利落的一下?
另一名同夥紅了眼,掄起手中的棍子就朝老乞丐砸去。老人臉上仍無表情,木杖卻已再次揮出。
這一擊更快。
“噗嚓——”
棍影落處,是臂骨斷裂的悶響。那人連叫都沒能叫全,只剩半聲淒厲的抽氣,捂著扭曲的手臂跪倒在地。
刀疤臉喉結滾動,冷汗從額角滲出來,因為就在剛剛,他從那個老頭子的眼中,見到了一絲冰冷的死氣。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
“滾。”
老乞丐只吐了一個字。
刀疤臉牙關打顫,死死剜了老乞丐一眼,又瞥向地上兩個慘嚎打滾的同夥,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聲:
“……走!”
幾個人七手八腳拖起傷者,狼狽地退進巷子深處,轉眼沒了蹤影。
巷口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風聲穿過。
柳禾晏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心臟仍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她抬眼看向老乞丐,老人已收回木杖,重新拄在手中。
彷彿剛才那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這個平日走幾步路都要喘息、咳嗽起來彷彿連魂魄都要咳出來的老人。方才那兩下……像是什麼武俠高手一般。
柳禾晏的呼吸窒在胸口。
他怎麼會有這樣的身手?
疑問像冰冷的針,一根根扎進她的思緒。再往前想,他認得草藥,懂得配伍,甚至知曉如何處理柳二郎那樣複雜的腿傷。那絕不是一個尋常乞丐能有的見識。
身懷這樣的醫術,藏著這樣狠厲的身手……卻淪落至衣衫襤褸,街頭乞討的地步……
他究竟經歷過什麼?
柳禾晏張了張嘴,問題在舌尖轉了幾圈,幾乎要衝口而出。可最終,她還是抿緊了唇。
算了。
爺爺救了她。在豺狼撲上來的時候,那道佝僂的身影擋在了前面。這就夠了。
至於他來自哪裡,曾是什麼人,為何淪落至此……那些都是他自己的過去。他不說,她便不問。等到他想開口的那一天,她再安靜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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