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銅錢,沒有糧食,沒有人煙,連水也沒有。
這開局,真可謂是地獄級別。
人在無路可走時,容易盯著某處出神。柳禾就是這樣,目光空落落地,最後停在了牆角那堆乾草上。
或許……草能做點什麼?
她伸手扯過幾根,枯黃的草莖在指間捻了捻,竟還有些韌性。記憶裡忽然閃過小時候,奶奶坐在門檻上,手指翻飛,一會兒就編出只青蚱蜢。
她沉下心,挑出幾根長些的草莖,憑著那點模糊的印象開始編。手指生得很,編了又散,散了又編,直到屋裡光線昏沉,掌心才躺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草蚱蜢。
醜是醜,但總算有了形狀。
她又編了一隻,順手了些。接著試了個小提籃,邊沿毛毛糙糙,倒也勉強能立住。
編到第四件,手指磨得通紅。她把它們一字排開,擺在面前。
看著看著,她卻忽然扯了扯嘴角。這東西……在這光景,誰會要?怕是擺爛了,也換不來一口吃的。
她抬手將那幾個草編拂到牆角,轉頭望向門外。
天已經黑透了,遠處的地壟隱在夜色裡,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今日她只在房前這片乾透了的田裡找過。那些地,龜裂得厲害,裂縫深得能卡進手指,若換作她導師見了,怕是要連連搖頭:“土壤板結,有機質流失殆盡,保水能力幾近於零。這地,已經‘死’了。”
可房後……
她記得,屋後不遠處似乎有片林子。白天遠遠望去,也是枯枝殘葉居多,但到底還有幾叢頑強的綠色,影影綽綽的。
林子裡,會不會有能吃的?野菜,野果,或者……別的什麼能活命的東西?
夜風從門縫鑽進來,涼颼颼地貼在後頸。她忽然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
她又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雖然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但這世道,一個孤身女孩在外走動,怕是不止捱餓那麼簡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破舊的短打,料子粗,顏色灰撲撲的,樣式也分不出男女。頭髮是胡亂扎的,臉上沾著土。身量又小,骨架還沒長開……
若是把頭髮再束緊些,臉上抹點灰,女扮男裝,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她摸到炕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摸索著將頭髮重新打散,學著記憶裡古代男孩的樣子,在頭頂緊緊束成一個髮髻,用草繩死死扎牢。又伸手在地上抹了把細灰,胡亂擦在臉頰和脖子上。
昏暗裡,瞧不清模樣,但影子投在牆上,確乎少了幾分女孩的輪廓。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明天,就去試試吧。
夜色徹底落下,屋裡一片漆黑。她把草編的小玩意兒攏到牆角,自己蜷在土炕空著的那一側,閉上眼睛。
————————————
次日,天剛矇矇亮,柳禾就攥著那柄豁口鋤頭上路了。想了想,又從屋後撿了根結實的木棍,一手一樣,心裡才踏實些。
林子在屋後不遠,走近了看,比遠望更顯荒涼。大半的樹都枯死了,枝椏光禿禿地刺向天空。地上別說野菜,連草皮都被薅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翻起的乾土和零星的斷根,顯然早被人反覆搜刮過無數遍了。
她心裡沉了沉,還是握著棍子,撥開擋路的枯枝,一步一步往裡走。目光細細掃過每一寸裸露的地面,每一叢可能藏匿的角落。
就在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腳步頓住了。
。子果顆幾著掛卻面上但,眼起不毫,的撲撲灰株植。株矮叢小一著蜷,頭石大塊著,面下坡土的塌半、的背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