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柳禾晏正蹲在地上,把那幾件借來的工具歸攏到一起,用布擦了擦,準備還給周師傅的兩個徒弟。她聽見這邊提到自己,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
周師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轉回柳瑾舟臉上。
一個畫圖,一個幹活;一個想門道,一個記門道。
他忽然笑了起來,搖著頭,嘴裡嘖嘖有聲。
“不得了啊。”他念叨著,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來回轉了幾圈,“這窮鄉僻壤的,居然藏著兩個這樣的苗子。一個會想,一個會做,湊一塊兒,什麼事辦不成?”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那火炕,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
“弄得我都有點想收徒弟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忽然靜了一瞬。
柳禾晏愣了愣,隨即笑著低下頭,繼續收拾工具,假裝沒聽見。柳瑾舟卻沒忍住,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看周師傅,又看看柳禾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周師傅自己倒先笑了,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緊張,我就那麼一說。你們有師父了,不搶。”
他喝了一口熱湯,衝柳瑾舟揚了揚下巴:
“小子,往後有空,多琢磨琢磨。你這雙手,能幹大事。”
吃過午飯,周師傅帶著兩個徒弟繼續開工。他是個幹活利索的人,手上從不拖泥帶水。石頭壘得穩,泥糊得勻,兩個徒弟在底下遞料,他在上頭砌,配合得行雲流水。
說是一天,便真就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成了型。
周師傅直起腰,把手裡的抹子往旁邊一放,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行了。”
剩下的,便是燒透了。
暮色漸濃,周師傅帶著兩個徒弟收拾傢伙什,準備回去了。柳禾晏追上去,從懷裡掏出那串用紅紙包好的銅錢,雙手遞給周師傅。
“周師傅,這是工錢。”
周師傅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那紅紙包得整整齊齊,分量比他想的要足。他眉毛動了動,抬起頭看向柳禾晏。
“不是說管頓飯就行?”
柳禾晏搖了搖頭,神情認真,“飯得管,工錢也得給。您和兩位大哥跑這麼遠的路,忙活了一整天,不能白受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若是這炕有什麼需要修補的,還要麻煩您呢。”
周師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後頭的柳瑾舟和陳崇山,忽然笑了。
“行,”他把那串銅錢揣進懷裡,拍了拍,“這活兒,我幹得值。”
他轉過身,帶著兩個徒弟,朝院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衝著柳瑾舟揚了揚下巴:
“小子,好好練你那手功夫。往後有活兒,可以來找我打下手。”
。頭點了點勁使即隨,下一了愣舟瑾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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