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越想越心寒。她轉頭看了看膝前哭得滿臉淚痕的寶玉,又看看跪在地上不住垂淚的王夫人,心底那桿秤,緩緩地越來越偏了。
老大既靠不住,那不如……試著把王子騰撈出來。
好歹那也是寶玉的嫡親舅舅,若能救下,也是一份人情、一條臂膀。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行了,都起來吧。王子騰的事,容我想想法子。”
王夫人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光,面上卻哭得更委屈了:“多謝老祖宗!”
賈母卻沒看她,只望著窗外心裡盤算著王子騰,到底該怎麼把他撈出來。
神京這幾日,難得地熱鬧起來。
隨著國庫欠銀陸續被追回,元平帝對各地勤王大軍的封賞終於盡數發放。
有功的將帥一一加官進爵,賜良田金銀、蔭其子嗣。
作戰不利的,也有依律議處、革職奪爵的。
旨意一道接一道從宮中飛出,朝野上下緊繃了近半月的那根弦,總算鬆了下來。
勤王的兵馬各自領了封賞,在城外大營休整幾日,便陸續列隊辭京,分批返回。
只剩下河北道大軍還在神京外。
北面大同的軍報也緊跟著送到。
魯國公曹武在大同一線死死被牽制著的蒙古偏師聽到了蒙古主力在被盧俊義、盧昊這邊打得大敗,精銳盡喪、狼狽北遁的訊息後。
阿勒索等人嚇得軍心潰散,哪裡還敢在邊境逗留?
當夜便拔營而起,連輜重都顧不得收拾,倉皇北逃而去。
曹武聽聞,拍案大笑,一面飛馬向京城報捷,一面整頓兵馬。
只待魯智深趕回會合,大軍便可整軍啟程,凱旋迴京覆命。
而盧昊正在別院書房腦海中反覆回想白日在工部府邸外,與秦業的那番對話。
秦業一句“小女尚未婚配,下官高攀不起賈府”,似乎也並不是騙人的,此前外界風言風語、京中坊間零碎傳言,都說寧國府賈蓉將娶秦氏,甚至有人言之鑿鑿說是定了婚約。
可今日秦業親口撇清,反倒讓盧昊發現這件事並不是如此。
寧國府或許沒有把這件事辦成呢。
不多時,門外腳步輕響,盧震入內行禮覆命,神色沉穩縝密。
“少主,您讓屬下查的秦可卿小姐那樁事,已經有眉目了。
屬下託了一位舊識,又使銀錢買通秦府內院一個灑掃婆子,裡外對了好幾遍,才敢確認,現在秦可卿所有婚嫁之事,屬下都已查得一清二楚。”
盧昊抬眸:“細細講來。”
盧震繼續道:“回少主,秦可卿自始至終都是待字閨中,從未與人定下婚約,更沒有嫁到寧國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