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榮禧堂裡,太上皇的聖旨一到,風向頓時變了。
方才還圍著賈赦叫嚷抱怨的牛繼宗、侯孝康,一轉眼便堆起了滿臉笑,湊上前來拱手作揖:“哎呀,恭喜恩侯,賀喜恩侯!進爵三等侯,那可是天大的體面!”
“恩侯早該封侯了,我們這幾個老兄弟,日後可要仰仗榮侯提攜了!”
裘良、陳瑞文也換了副嘴臉,一個個上前道賀,彷彿方才那劍拔弩張的質問,從沒發生過。
一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
賈赦面上掛著假笑,一一拱手還禮:“各位兄弟說笑了,都是太上皇恩典,賈某愧不敢當、愧不敢當。等改日再設宴,與諸位把酒言歡。”
賈赦應付了半晌,眾勳貴見討不到什麼好處,又掂量著這位新晉的榮侯背後有太上皇這尊大佛,再糾纏下去也沒意思,便紛紛告辭散去。
榮禧堂重新安靜下來。
賈赦獨自站在堂中,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盞,目光卻沉了下去。
國庫欠銀還了,爵位進了,可自家那五十萬兩銀子還在王子騰手裡,就算王家已經被抄家了,他不信王子騰在外沒有別的私藏,這些銀子總得想法子找補回來。
這筆銀子,是時候該要回來了。
而賈母自榮禧堂回了榮慶堂,一路上臉都是沉的。
進了屋,她坐下,拄著柺杖,半天沒說話。方才在榮禧堂被太上皇聖旨當眾掃了臉面,她這一把年紀,何曾受過這等氣?
王夫人跟進來,見賈母面色不虞,便湊上前,壓著聲音道:“老祖宗,您看,大老爺如今眼中哪裡還有您啊?還銀子這樣天大的事,他連您都不商量一聲,自己就做主了。眼下他又進了爵,攀上了天家,這往後,還不更把您當擺設?”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這樣下去,您慢慢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賈母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卻沒接話。
王夫人見火候差不多,朝門外使了個眼色。早有丫鬟把寶玉領了進來。
寶玉一進門,見賈母臉色不好,先是怯生生喊了聲“老太太”,隨即撲到賈母膝前,拉著她的衣角,眼圈就紅了:“老太太,您救救舅舅吧!舅舅一家如今落了難,聽說要被朝廷抓去治罪,我……我求求您了!”
賈母一怔:“你舅舅?王子騰??”
王夫人在旁垂淚道:“老祖宗,求您了,救救我二哥吧,我二哥他是冤枉的啊?
如今神京也守住了,我二哥最多算一個指揮不當,如今他在獄中正四處求告無門,只盼著老祖宗看在親戚份上,拉他一把。”
她說著,竟也跪了下來:“兒媳知道這事難辦,可那到底是我親哥哥,也是寶玉的嫡親舅舅。老祖宗若不出手,他這一家子,可就真完了。”
寶玉也跟著哭:“老太太,您最疼我了,您就救救舅舅吧!”
賈母被這一老一小哭得心煩意亂,卻也不好發作。
她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
她本想著,老大如今出息了,就算將來爵位落不到寶玉頭上,看在自己面上,多少也能照拂寶玉一二。
可自打日前寶玉在臨江樓出事,老大不肯出面,到查抄寧榮二府,再到這回還國庫欠銀,老大一件事都沒跟自己商量,眼裡是越來越沒有她這個母親了。
。了玉寶拂照說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