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平帝又說:“賈赦忠勤可嘉,朕特擢為京營都指揮僉事,即日赴任。”
又是一陣暗湧。京營……那可是塊肥肉,多少人盯著。
元平帝這一手,明著是賞賈赦,暗裡誰都知道,是要扶一個賈家人上去,跟掌著京營的盧俊義打擂臺。
退朝的鐘聲響起,勳貴大臣們魚貫而出,三三兩兩私下說著,臉色都不大好看。
戶部那邊也開始準備追繳國庫欠銀和下發封賞一事。
而龍首宮裡,太上皇早得了訊息,慢悠悠喝了口參湯,嗤笑一聲:“老四這還是和以前一樣太小氣了。
太上皇緩緩搖頭,“朕聽聞,他今早當著滿朝文武,把恩侯大大誇讚了一通,還給他封了個京營都指揮僉事。”
戴權躬身侍立,不敢搭腔。
“他以為朕看不出來,他這是拿賈家去制衡盧俊義呢。”太上皇嗤笑一聲,“京營這麼多年,說到底是賈府的自留地。
盧俊義如今掌著京營風頭正盛,老四這是要扶一個賈赦上去,跟盧家打擂臺。兩相競爭,他才好居中穩坐釣魚臺,這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戴權低聲道:“太上皇聖明。”
太上皇卻神色一斂,認真起來:“可這點封賞還至於讓恩侯為了他得罪盧俊義,還有朕欠代善的。
又豈能讓老四拿幾句口頭嘉獎就打發了?代善為朕、為這江山,把命都豁出去了,朕若連這份體面都還不回去,日後也沒臉見他。”
他頓了頓,沉聲道:“戴權,你替朕走一趟,傳朕的旨意。”
“榮國府賈赦,歸還國庫欠銀有功,忠孝可嘉,著即進爵三等侯,入住榮禧堂。”
戴權領命,捧著聖旨出了龍首宮。
榮禧堂裡,此刻卻是一片劍拔弩張。
賈赦前腳回府,後腳就被堵了個嚴實。牛繼宗侯孝康等人當先衝了進來,臉都黑了,一進門就嚷:
“赦兄!你這是什麼意思!還銀子也不跟我們商量一聲,一個人悄沒聲兒地就還了!
你倒好,得了天大的體面,可朝廷轉頭就追繳咱們的欠銀——你是把我們這些老兄弟,全架到火上烤了!”
裘良、陳瑞文跟在後面,也沉著臉幫腔:“正是!恩侯你拍拍屁股風光了,我們這兩年哪拿得出這許多現銀?這不是要我們命麼!”
你一言我一語,榮禧堂裡鬧鬨鬨一片,全是抱怨賈赦自作主張、把勳貴拖下水的。
賈赦立在堂中,被一群老勳貴圍在中間,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怎麼把這夥人先壓下去。
正亂著,堂外傳來一聲通傳:“老太太來了——”
眾人回頭,只見賈母拄著柺杖,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史鼐、史鼎兄弟。王夫人攙著賈母,看著賈赦一臉幸災樂禍。
賈母一進榮禧堂,柺杖往地上一頓,聲音又氣又急:
“老大!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銀子這麼天大的事,你連老太太都不商量一聲?如今你把滿京城的勳貴都得罪光了,你可得意了?”
史鼐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太太,您是不知道,赦兄如今攀上了天家,哪裡還把咱們這些老親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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