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當口——
“太上皇聖旨到——榮國府賈赦接旨！”
一聲尖細有力的宣旨聲，驟然從院外穿透進來，滿堂的喧鬧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齊齊一靜。
眾人臉色齊齊大變。
賈赦卻像是早有準備，整衣趨前，撩袍跪地，聲音沉穩：“臣，賈赦接旨。”
戴權捧著聖旨大步而入，展開，朗聲宣讀：“奉太上皇諭——榮國府賈赦，歸還國庫欠銀一百一十萬兩，忠孝恭謹，
朕甚欣慰。念其父代善之功，特進賈赦為三等侯，入住榮禧堂。闔府上下，務須敬守禮法，不得僭越，違者以藐視天威論處！”
宣完旨賈母握著柺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夫人臉上那點算計的笑意，早就凍住了。
牛繼宗、史鼐、史鼎一干人，更是臉色鐵青——方才還圍著賈赦抱怨、攛掇賈母責罵的，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響。
只有賈赦緩緩叩首：“臣，賈赦，叩謝太上皇天恩。”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堂的人。
而此時京城東南，一座正在修繕的府邸前。
工部的人正忙進忙出，鑿石夯土，叮叮噹噹。秦業一身官袍，站在門口，正指使著幾個差役搬運建材，驗收木料，忙得額頭一層細汗。
這宅子，是元平帝新賜給盧昊的潛邸舊宅，工部奉旨改建修繕，秦業正是奉了工部之命來督造的。
正忙間，一騎快馬由遠及近，在府門前勒住。
盧昊翻身下馬，抬眼看見門口那道身影，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拱手：“秦大人？您怎麼在這兒？”
秦業也認出了他，忙回禮：“參見靖遠侯。老夫奉工部之命，來督建這座府邸的修繕。倒是盧公子，您這是……”
“閒著也是閒著，來看看皇上賞我的宅子改得怎麼樣了。”盧昊隨口應著，目光卻在秦業身上不著痕跡地停了停。
“對了，秦大人，”盧昊狀似隨意地笑了笑，“聽說今日太上皇封了賈世叔為三等侯，您老身為賈府親家咋沒去呢。”
秦業神色微微一滯，隨即露出個苦笑：“盧侯說笑了。小女……尚未婚配。這麼可能和賈府是親家呢，下官也高攀不起啊。”
盧昊心頭一動，不對啊，算了一會再說。
“許是本侯記錯了吧，還請秦大人勿怪。”
言罷又寒暄了幾句，方才告辭。
他翻身上馬，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回到住處，盧昊叫來盧震：“去，替我查一查秦家那位小姐——秦可卿。尤其是她的婚配之事，我要確切的資訊。”
盧震領命退下。
盧昊立在窗前，指尖輕叩桌面，眼底浮起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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