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當時問她名姓,她只說姓秦,家住城東,朕還沒來得及細問,她便被人群衝散了。後來朕著人尋訪,卻一直未曾尋著。如今看來——可不就是眼前這孩子麼?”
滿殿俱是一靜。秦可卿自己也怔住了,她什麼時候救過太上皇,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啊,今天莫名其妙的被人安排來的就有些意外,現在咋又成太上皇的救命恩人了?
太上皇捻鬚笑道:“這孩子心善,又與朕有緣。皇帝、皇后,趁著今夜年宴大喜,不如由皇后收她做個義女,給她一個正經封號,也算圓了朕當年的一樁心事。”
元平帝與曹皇后早就心知肚明,這是父皇為了給先太子之女一個封號找個理由罷了,忙一同起身,應道:“兒臣謹遵父皇慈命。”
曹皇后含笑將秦可卿扶起,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回,越看越愛,讚道:“果然是個齊整孩子,本宮一見就喜歡。”
元平帝遂朗聲宣道:“秦氏可卿,姿儀端淑,性情溫婉,兼有救護太上皇之功,深合朕與皇后之意。今奉太上皇慈諭,收為義女,封為公主,著宗人府記檔。”
秦業忙碰了一下旁邊的秦可卿,低聲道:“還不快謝恩,女兒。”
秦可卿又驚又喜,伏地叩首,聲音微微發顫:“兒臣謝太上皇恩典,謝父皇、母后恩典!”
這時候盧昊看著這一幕不禁發笑,知曉是太上皇為了彌補秦可卿特地自導自出演的這場戲。
那甄寶玉自打進了殿,一雙眼睛便不安分起來,東瞧西望,專往那各家女眷堆裡瞅。他本是個紈絝性子,又仗著甄太妃的勢,以往在府裡被寵得無法無天。今夜這滿殿的鶯鶯燕燕,直看得他眼花繚亂。
待他目光掃到林黛玉身上時,登時便挪不開了。只見那林黛玉生得兩彎似蹙非蹙的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的含露目,嬌弱清麗,楚楚動人,比那滿殿濃妝豔抹的貴女,不知勝出多少。
甄寶玉只覺一顆心都酥了,痴痴地盯著,竟自離了席,搖搖晃晃地朝黛玉那邊湊了過去。
“這位妹妹好生面善,倒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甄寶玉涎著臉,湊到林黛玉近前,笑嘻嘻道。
林黛玉被他這突然一湊,唬了一跳,忙往後退了半步,皺眉道:“你是什麼人,怎的這般無禮?”
甄寶玉卻不知進退,只當黛玉是欲拒還迎,越發大膽,伸手便去抓黛玉的手腕,口中還道:“妹妹,你我一見如故,不如……”
他話未說完,便覺一股大力自斜刺裡猛地撞來。只聽“砰”的一聲,甄寶玉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直直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殿中,砸翻了兩張几案,杯盞酒水潑了一地。
滿殿譁然,眾人紛紛起身,朝這邊望來。卻見盧昊不知何時已擋在林黛玉身前,面沉如水,緩緩收回腳來,冷聲道:“哪來的登徒子,敢在御前放肆?”
甄寶玉被這一腳踹得眼冒金星,半晌才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胸口,指著盧昊,又驚又怒:“你、你……你敢打我?我乃甄太妃侄兒,你可知我是誰!”
盧昊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道:“管你是誰。再敢動我表妹一根汗毛,我打斷你的狗腿!”
林黛玉站在盧昊身後,驚魂甫定,見他這般護著自己,心頭又暖又亂,只低聲道:“盧……盧表哥,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甄太妃見自己侄兒當眾被踹,哪裡還坐得住,突然起身,尖聲道:“放肆!御前豈容你行兇?來人,還不把這狂徒拿下!”
話音未落,元平帝已抬手止住,淡淡道:“太妃稍安勿躁。這甄寶玉,是甄太妃的侄兒罷?怎麼在朕的御宴之上,對林卿家的女眷動手動腳?盧昊護著,也是應當。倒是這甄寶玉,有失體統,還不退下?”
甄太妃被元平帝這一番不軟不硬的話噎住,又見太上皇亦是不悅地皺了皺眉,只得強壓怒火,恨恨地命人將甄寶玉扶了下去。
那甄寶玉捂著傷處,灰溜溜地退到一旁,再不敢造次,只拿眼睛直直的盯著盧昊,心裡卻把這樑子記下了。
這一場風波剛平,那廂卻又生出事來。
原來英國公之女張嫣,素來驕縱,又極是護短。
早前盧昊曾因林黛玉之事,當眾打了她兄弟的臉面,她一直記恨在心。今夜見林黛玉一個三品官的女兒,生得這般出眾,連甄寶玉都為她鬧出這許多事來,心下更是又妒又恨。
酒至半酣,她便攛掇了幾個素來跋扈的貴女,借賞梅的名頭,將林黛玉半請半逼地引到了殿外湖邊的涼亭處。滿殿貴女說說笑笑,獨獨將黛玉幾人冷落在一旁,明裡暗裡,全是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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