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又舉起了刀。
“我說!”王子騰終於崩潰,涕淚橫流,嘶聲喊道,“我說——你放了我妻兒,你答應我,不殺他們,我什麼都告訴你!”
賈赦抬手,止住了家丁。他盯著王子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
“好,我答應你。你只管說,說清楚,我便放他們一條生路。”
王子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五一十把王家隱藏的密庫吐了個乾淨——不止先前那些莊子的地窖。
還有一處真正要緊的,是當年王家祖上為防抄家,在城外一座荒山古剎的地下埋下的金銀,足足二十萬兩,另有房契、地契、放出去的印子錢賬本,全封在裡頭。
賬目錄完,王子騰抬起那張煞白的臉,死死盯著賈赦:“你說的……不殺我妻兒。賈恩侯,你可要守約。”
賈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淡淡:
“我賈赦說話,自然算數。”
只是王子騰怎麼也沒想到,賈赦口中的“放他們一條生路”,會是這樣的生路。
他一家三口被蒙著眼,塞進車中,一路顛簸。等到眼罩被扯下時,王子騰才發現,自己已被帶進了榮國府深處,一處荒僻冷清的院子。
而院中,早有一人等著他。
是個婦人,鬢髮散亂,形容憔悴,正跪坐在冰冷的地上。聽見響動,她緩緩抬起頭來。
“二哥……”
王夫人的聲音啞得像破鑼,眼淚無聲地滾下來。
“三妹!”王子騰渾身一震,猛地撲過去,卻踉蹌著栽倒在地。他掙扎著爬起來,與王夫人相對而視,兄妹二人一個比一個狼狽。
“你怎麼……你怎麼在這兒?”王子騰抓住她的手,聲音發顫。
王夫人慘然一笑:“報應。都是報應。當年我害死張氏、害死賈瑚,為的是我的榮華,為的是元春、寶玉。可到頭來,寶玉被關著,元春在宮裡我夠不著,我的榮華……我的榮華全成了殺我的刀。”
她說著,眼淚簌簌而下,忽然看向王子騰,眼底浮起一股悔恨到極處的怨毒:
“二哥,是我連累了你,連累了王家。若我當年……若我當年沒起那份歹心,沒拉你下水……”
王子騰閉了閉眼,慘笑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咱們兄妹,這一回是真真正正,走到絕路上了。”
兩人抱頭痛哭,哭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被夜風撕得斷斷續續。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赦帶著人,站在門口,身後火光映著,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敘舊,敘夠了麼?”他淡淡道,“該上路了。”
“賈恩侯你不講信用,你不是說會給我一條生路嗎。”
賈赦幽幽的說道,“我剛才不是已經放你生路了,之後我可沒有說也放你一條生路,剛才的我說話關現在的我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