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的人走後,巷子裡的喧嚷才慢慢湧進來。秦業此時才敢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女兒,一時老淚縱橫,哽咽道:“可卿……不,公主殿下,老臣……老臣恭喜殿下了。”
秦可卿忙扶起秦業,眼中也含了淚,低聲道:“父親切莫如此。這些年,女兒承蒙父親養育,此恩此德,永世不忘。無論女兒是什麼身份,父親,終究是女兒的父親。”
秦業聽了,更是泣不成聲。
午後宮裡又來人,催秦可卿移居公主府。車馬已在門外,儀仗也齊了,傘蓋、旌節、雉扇一路排到巷口,把半條街都堵住了。
到公主府時日頭剛落到西牆。匾額是新的,漆還帶著味道。
這封公主的旨意一下,滿朝文武、京城上下,無不震動。而那些本就得知秦可卿身份的一些先太子舊人一時間,議論紛紛,有說元平帝重情重義的,也有暗自揣度這背後深意的。
而那義忠郡王府中,義忠得了這個訊息,臉色卻是鐵青。
“好個元平帝!好一招釜底抽薪!”義忠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怒極反笑,
“可卿是孤的親妹妹,是先太子的骨血。他不聲不響,把可卿收作義女、封了公主,這是要把先太子一脈,徹底收歸他元平帝的名下!他這是要做給天下人看,做給先太子舊部看——看,連先太子的女兒,都認了他這個皇帝!”
柳文軒在一旁低聲道:“王爺息怒。屬下以為,此事雖可惡,卻也未必全是壞事。公主既已封了名號,日後便是宗室貴女。
王爺與公主,到底是嫡親的兄妹。這層血脈,元平帝便是再如何,也割不斷。”
義忠冷哼一聲:“孤何嘗不知?可那元平帝,分明是要拿可卿做餌,去拴那盧昊。盧昊和盧俊義兩人,武道修為深不可測,他和他大哥又手握軍功、聖眷正隆。
若再讓他做了駙馬,尚了公主,那他還不得死心塌地地為元平帝賣命?到那時,孤要動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元平帝了!”
他說到此處,眼中殺機畢露:“這元平帝,是逼孤早些動手了。”
而賜婚的聖旨,這時也到了靖武侯府。
盧昊正在府中與盧俊義商議北征之事,忽有門子來報,說宮裡來了傳旨的天使。盧俊義與盧昊忙整了衣冠,擺下香案,跪接聖旨。
那傳旨太監展開黃綾,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武侯盧昊,年少英才,屢建奇功,實乃朝廷棟樑。
今有昭寧公主,溫柔貞靜,淑德端方。朕仰承太上皇慈諭,特將昭寧公主許配盧昊為妻。擇吉日定親,待其年歲稍長,再行大婚之禮。欽此。”
盧昊聽罷,面上不動聲色,只恭恭敬敬地叩頭道:“臣盧昊,領旨謝恩。蒙太上皇、陛下厚愛,臣惶恐之至,定當竭盡忠誠,以報天恩。”
待天使走後,盧俊義扶起盧昊,兄弟二人相視一眼,皆是心情複雜。
盧俊義低聲道:“二弟,這賜婚的旨意,到底還是下來了。昭寧公主……只是他是先太子之女恐怕以後還會有些禍事啊。可現在這門親事也是板上釘釘,再無退路了。”
盧昊淡淡一笑,道:“大哥放心。此事早在你我意料之中。既躲不過,便坦然受之。只是這樁婚事背後,牽扯皇家、義忠各方勢力,往後這府裡府外,怕是更不得安寧了。
大哥不日便要領兵北征,這京城裡,只留我一人應對,倒要更謹慎些。”
盧俊義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我走之後,這靖武侯府,就全仗你了。還有義忠那……邊,你心裡有數便是。”
盧昊聞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動,隨即恢復如常,只道:“大哥多慮了。我自有分寸。”
而此時那一僧一道,自得了警幻仙子的風月寶鑑,便依言去了太虛幻境的後殿。後殿之中,自有那療傷續骨的靈泉仙藥。二人盤膝而坐,各運玄功,將斷腿接續,又將那被盧昊打散的精氣一一回補。
如此調息了數日,傷勢漸漸痊癒,渾身氣機重又充盈起來,一身金丹境的修為,也已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這日,警幻仙子遣了仙娥來召。二人不敢怠慢,整束衣冠,趕到前殿。卻見警幻仙子端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光華流轉,比前番更添了幾分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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