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士抖了抖破衲,活動了一下新接好的腿,咧嘴一笑:“好!好!果然還是警幻仙子手段高明。
此番下界,竟未折損多少修為。貧僧如今金丹穩固,法力充盈,倒要看看那盧昊,還有何本事!”
渺渺真人也是拍掌道:“正是。前番是我二人輕敵,才著了他的道。今番有風月寶鑑在手,只消尋機近身,照他心底執念,壞他道心,管叫他自食其果!”
二人計較已定,便並肩而行,一路施展神通,御風踏雲,徑往那神京城趕去。
那癩頭和尚行至半途,忽又摸著懷中的風月寶鑑,賊忒忒一笑:
“道兄,你且說說,那盧昊小小年紀,便已封侯,若教風月寶鑑照出他那點軟肋,你猜會是什麼?莫不是……也逃不過一個名字?”
跛足道人冷哼一聲:“管他是名是利,還是那點見不得人的執念,只要他動了凡心,這風月寶鑑便叫他心神失守、道基崩壞。到那時,你我二人再聯手一擊,何愁不除?”
二人一路說笑,腳下卻片刻不停,直如兩道流光,劃過那蒼茫夜色,朝著神京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此時靖武侯府中,盧昊抬頭望向北方天際,隱約間,似乎感應到兩股若有若無的強橫氣息,正藉著夜色,疾速朝著神京城的方向逼近。
盧昊眸光一凝,嘴角浮起一絲冷意:“來的,倒是不慢。”
他不再耽擱,轉身回了密室,重新盤膝坐定,回到混沌珠中修煉。
過了些時日,賜婚的訊息傳遍京城。賈母聞聽盧昊已被賜婚昭寧公主,怔了半晌,只得長嘆一聲,把那心思徹底歇了。
“罷了,罷了。到底是咱們賈家,沒這個福分。”賈母閉著眼,喃喃道,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
只是她這心思雖歇了,那史湘雲卻不知怎的,隱隱約約聽人說起過老祖宗曾想替她說親的事。
她倒也不惱,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想起那個素未謀面的靖武侯來,心裡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旁的什麼。
但那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畢竟她史湘雲,到底還是個沒出閣的姑娘,這樣的事,想也白想,說也白說。
而茫茫大士與渺渺真人自那荒山落地,一路御風踏雲,不消多時,便已到了神京城外數十里處。那癩頭和尚到底謹慎,到了近前,便按落雲頭,對那跛足道人道:
“道兄,神京乃大周龍脈所在,又有氣運金龍盤踞,你我雖得了仙姑護持,保全了金丹修為,可這皇城重地,氣運鎮壓最是厲害。若大搖大擺飛進去,只怕還沒見著盧昊,先被那氣運金龍給鎮了。”
渺渺真人聞言點頭:“道友說得是。我等且收了神通,扮作尋常行腳僧道,混進城去,再作計較。”
二人計較已定,便收了遁光,徒步而行。那癩頭和尚把破衲裹了裹,遮住懷裡鼓囊的風月寶鑑;那跛足道人拄著鐵柺,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不多時,二人便到了西門外。
此時正是剛過年關不久,神京各處城門早已加緊了盤查。城門口排著長隊,進出百姓皆要驗看路引、搜檢包裹。城頭上站滿了披甲執戈的兵丁,火光映得半邊天通紅。更有數隊錦衣衛按刀巡視,端的森嚴。
茫茫大士與渺渺真人混在人群裡,慢吞吞地往前挪。那癩頭和尚還兀自嘀咕:“大過年的,這神京怎的比往常還森嚴幾分?莫不是又出了什麼大事?”
話音未落,便見城門口一個守城的把總,手裡攥著幾張告示,正挨個對著行人比量。那告示上畫著兩個人影,一個癩頭跣足、披著破衲,一個跛足拄拐、形容枯槁,邊上還寫著“海捕要犯,凡有窩藏,與犯同罪”的字樣。
那把頭目光掃到茫茫大士臉上時,忽地一頓,又低頭看了看告示,再抬頭看看那和尚,又看看那道人,臉色陡變,猛地把刀一抽,厲聲喝道:“來人!拿下!就是這兩個反賊!”
一聲令下,十幾名兵丁“嘩啦”一聲圍了上來,刀槍並舉,將那二人團團圍住。那把頭扯著嗓子喊道:“發大了發大了,這一僧一道,正是行刺聖上的亂黨!弟兄們,抓活的,聖上重重有賞!”
茫茫大士與渺渺真人登時懵了,面面相覷。
“反賊?亂黨?這、這是從何說起?”那癩頭和尚怪叫一聲,忙道,“諸位官爺,貧僧二人不過是雲遊四方的出家人,清清白白,何來反賊一說?”
那把頭哪肯聽,啐了一口:“呸!海捕文書都貼到城門口了,你還敢抵賴?你二人一個癩頭和尚,一個跛足道人,不是你們還能是誰?識相的,乖乖受綁,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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