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上下正為林璟失蹤亂作一團,林如海一夜未眠,遣了闔府家丁滿城搜尋,又報了官府,直鬧到天光大亮,仍是音訊全無。這日清早,門房哆哆嗦嗦捧了張字條進來,雙手呈到林如海面前:“老爺,門縫裡不知何時塞了這張字條……”
林如海接過一看,臉色鐵青,手指微微發顫。他沉吟片刻,將字條往袖中一攏,沉聲道:“備轎,去靖武侯府。”
到了靖武侯府,盧昊知道林璟失蹤後也早就派人搜尋,此時正在廳中聽盧坤回報昨夜搜尋的結果,見林如海登門,起身迎道:“林伯父,璟哥兒的事我已著人四處打探,最遲今日午間便——”
林如海一言不發,從袖中取出那張字條,遞到盧昊面前。
盧昊接過一看,瞳孔驟縮,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面上笑意一點點斂去,眼底騰起一股森寒殺意。
盧昊看罷,冷笑一聲:“好個一僧一道,正面鬥不過我,倒學起這擄人要挾的下三濫勾當來了。”
他將字條緩緩摺好,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氣,道:“舅舅放心,此事因我而起,我必把璟哥兒帶回來。”
林如海盯著他,緩緩道:“昊哥兒,我問你一句話,你據實答我——這太虛幻境,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們與你有什麼仇怨,要拿我兒來挾你?”
盧昊沉默片刻,只能編造道:“伯父可還記得,前不久曾有一位宗師來宮中行刺,並且後來還來我府上行刺。
這一僧一道,便是那個勢力漏網的餘孽。他們上次行刺我不得又被我重傷,便記恨上了我。如今他們在城中忌憚我大哥,便想出這等下作法子,拿璟兒來逼我出城。”
林如海聽罷,半晌不語,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忽而抬眼看著盧昊:“你方才說,必把璟兒帶回來——你打算怎麼帶?那字條上寫得明白,要你獨自一人去。你若真孤身犯險,有個閃失,璟兒救不回來,你自個兒也摺進去,這買賣划得來?”
盧昊道:“舅舅的意思……”
林如海站起身,負手踱了兩步,緩緩道:“我雖是個文官,不懂你們這些打打殺殺的門道,但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璟哥兒是我林如海的兒子,要救他,我林家不能只站在旁邊幹看著。你老實告訴我,你此去,有幾分把握?”
盧昊沉吟道:“那兩個妖人修為不俗,出了城沒了氣運金龍壓著,確實棘手。但我既敢去,便有全身而退的底氣。只是有一節——璟哥兒在他們手上,我動手時難免投鼠忌器。”
林如海點了點頭,忽然道:“若有人能幫你把璟兒先搶出來呢?”
盧昊一怔:“舅舅的意思是……”
“我林家雖不是什麼勳貴武將,但在神京經營這些年,也養了幾個得用的人。”林如海語氣平淡,“你只管去赴你的約,拖住那兩個妖人。
搶人的事,我來安排。你方才說那字條上寫的是亥時,亂石崗——那地方我知道,城北三十里,荒得很。我會提前派人摸過去,埋伏在左近。你到了之後,設法把人引開幾步,餘下的交給我的人。”
盧昊看著林如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本以為這位林大人會急得六神無主,或是一味求他拼命救人,卻不想對方三言兩語之間,竟已把後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道:“舅舅還請您千萬別輕舉妄動,那一僧一道絕對不是林家養的人能對付得了的,您還是等我訊息吧。放心,我必不叫璟哥兒少一根寒毛。”
林如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卻帶著長輩的託付之意:“那好吧,你自己也小心。你對我林家全家有救命之恩,你若折了,我如何面對——”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擺了擺手,“去準備吧。”
盧昊送林如海出門,回頭便將盧坤喚來,附耳吩咐了幾句。盧坤領命而去,自去安排。
到了次日傍晚,盧昊換了一身利落勁裝,獨自一人出了神京城北門,往那亂石崗的方向去了。
那亂石崗在城北三十里處,四下亂石嶙峋,荒草沒膝,正是個殺人不留痕的好去處。
盧昊到時,便見那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早已候在那裡,那林璟被捆了扔在亂石後頭,嘴裡塞著布條,正驚恐地掙扎。
茫茫大士見盧昊果然孤身前來,咧嘴一笑:“盧侯爺,果然重情重義。只是這重情之人,往往死得最快。”
渺渺真人也陰惻惻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盧昊負手而立,淡淡道:“你們倆個卑鄙小人正面鬥不過本侯,便使這樣的陰損伎倆,那和尚上次被本侯砍了一條腿還沒老實嗎,這麼著急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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