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本該在護國寺‘清修’的陵襄王突然回京,我便覺得不對勁。”
“這護國寺,是他待了十年的地方,我總覺得……這裡或許藏著與他、與當年之事相關的秘密。那尊金佛是護國寺最顯眼也最核心之物,我自然想查一查。”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仇恨是真的,對南景司的懷疑也是真的,甚至查金佛的動機也部分源於此。
但她巧妙地隱藏了豕骨閣的視角和對黃金案、軍火交易的追蹤,將一切都歸結於為沈家復仇的私人動機上。
這符合她“沈昭”的身份,也足夠解釋她今日出現在此的“異常”行為。
她看著南晏修,將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沉重,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重錘:
“這個理由,夠清楚了嗎,陵淵王殿下?我只是想找到南景司的破綻,為我沈家枉死的百餘口人,討一個遲來的公道!”
桃花樹下,微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沈霜刃站在那裡,身姿纖細卻挺直,她微微仰起臉,目光直視著南晏修。
眼中不再是平日裡的慵懶、狡黠或嫵媚,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悲憤的、熾熱的火焰。
她賭他對沈家的歉疚,賭他對正義的執著,更賭他會對這“合情合理”的復仇動機產生共鳴。
南晏修靜聽著,看著她眼中那不容偽裝的深切痛楚與恨火,心中翻騰的疑慮如潮水般漸退。
他想起了自己查到的線索——南景司親自領兵、可疑的“紫金光墨”、與沈家舊案難解的關聯……這一切,似乎都印證了她的說辭。
他的神色由驚疑轉為沉重的理解。
他上前一步,將沈霜刃攬在懷裡,聲音低沉:
“你的懷疑,並非無憑。我亦察覺皇長兄與沈家舊案牽連甚深。霜兒,我明白你的心境,我定會追查到底,還沈家真正清白。”
語氣轉而凝重:“但此事水深莫測,背後恐有滔天兇險。你不該……獨自以此等方式涉險,太過危險!”
聽他語氣鬆動,隱含關切,沈霜刃暗鬆一口氣,面上卻不露痕跡。
她抿了抿唇,輕輕推開他,聲音裡帶上一絲刻意的疏離與舊賬重提的涼意:
“你不是說……我們需‘冷靜冷靜’麼?”
這話如細刺,輕輕扎中南晏修。
他垂下眼簾,不敢再看她清亮的眼睛,喉結滾動,聲音低澀,帶著罕見的笨拙與遲疑:“霜兒,我……”
他想道歉,想收回那些傷人的話,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難以順暢出口。
見他難得流露的愧色與無措,沈霜刃心尖那點硬氣悄然軟了幾分。
她別開臉,望向幽暗的佛殿方向,語氣稍緩,卻仍帶著硬邦邦的務實: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南景司的人隨時可能出現。”
她將話題拽回正事,亦是遞出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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