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放下串,看著他。“你怎麼想的?”
楊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恨她,恨得要死,可是……可是我不敢,那個陳總,他太嚇人了,他說林盼兒是他妹妹,我要是敢動她,他不會放過我。”
姜磊沒說話,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楊傑繼續說:“我媽說了,我要是不幫她報仇,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磊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姜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就別作死了,你再作死,陳總說不定把你送去南極挖煤。”
楊傑愣了一下。“南極?”
姜磊也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瞎說的。”
楊傑盯著他,眼睛慢慢眯起來。“磊哥,你剛才說什麼?陳總把我送去南極?你什麼意思?”
姜磊低下頭,不敢看他。“我真瞎說的,你別多想。”
楊傑把酒瓶往桌上一頓,聲音大了。“磊哥,你跟我說實話!當年我去非洲,是不是陳總安排的?”
燒烤攤旁邊幾桌人看了過來。姜磊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那你告訴我!”楊傑的眼睛紅了,“是不是他讓你騙我去的?”
姜磊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他放下酒瓶,看著楊傑,點了點頭。“是。”
楊傑的腦子嗡了一聲。“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把我送去非洲?”
姜磊的聲音很低。“因為你當時要去找林盼兒報仇,陳總知道了,怕你傷害盼兒小姐,就讓我把你弄走,這也是為你好,去非洲挖煤,雖然苦了點,但至少你能活著,也不會惹事。”
楊傑的手在發抖。“他把我扔在非洲那麼多年,叫為我好?”
姜磊看著他,語氣認真。“你自己想想,你要是當年真的去找林盼兒報仇,你能打得過她身邊那些人?你早就被打死了,陳總讓你去非洲,是讓你活著,雖然苦了點,但你還活著,還賺到了錢,不是嗎?”
楊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想起在非洲那些年,天不亮就起床,幹到天黑才收工,礦洞裡又悶又熱,喘不上氣,他好幾次想跑,都被姜磊勸回去,他以為姜磊是為他好,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是陳致浩的局。
他攥緊酒瓶,指節泛白。“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替我決定?他憑什麼把我扔到那種地方?”
姜磊嘆了口氣。“憑他有錢有勢,憑你惹不起他,楊傑,聽我一句勸,別折騰了,陳總對你已經夠客氣了,你要是再鬧,下次說不定真把你送去南極。”
楊傑低著頭,不說話,他的眼淚掉進酒杯裡,濺起小小的漣漪,他恨陳致浩,恨林盼兒,恨所有人。
他不甘心,他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憑什麼?憑什麼林盼兒過得那麼好,他卻要受這些苦?
他抬起頭,看著姜磊。“磊哥,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姜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好好過日子吧,你攢了那些錢,回老家做點小生意,娶個媳婦,安安穩穩的,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楊傑沒說話,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很苦,像他的命一樣苦,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聽姜磊的,但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事,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