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低下頭,不敢看林娟的眼睛,林娟盯著他,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小杰,你幫媽報仇,你幫媽去教訓她,讓她也嚐嚐坐牢的滋味。”
楊傑愣住了。“媽,你說什麼?”
林娟的聲音又尖又急。“我說什麼?我說讓你去報仇!她害得我和你爸坐牢,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你難道就這麼算了?你是不是男人?”
楊傑低著頭,不敢看她。“媽,她現在不一樣了,她背後有人……”
“有人?”林娟打斷他,“有人怎麼了?有人你就怕了?你是不是我兒子?”
楊傑咬了咬牙。“媽,她那個哥哥,很有錢,很有勢力,我惹不起……”
林娟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更尖了。“惹不起?你還沒試就說惹不起?你是不是被那個賤人嚇破膽了?我跟你說,楊傑,你要是不幫媽報仇,媽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楊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當然恨林盼兒,恨得牙癢癢,可他怕陳致浩。
那個男人,動動手指就能讓他永無翻身的機會!
獄警走過來,說時間到了,林娟站起來,隔著玻璃盯著楊傑,聲音冷得像冰。“小杰,媽等你訊息。你別讓媽失望。”
楊傑站起來,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他的腿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去哪兒。
他站在路邊,站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往火車站去,火車上,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他媽讓他報仇,可他不敢,陳致浩讓他老實,可他咽不下這口氣,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狗。
回到京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走出火車站,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城市,心裡空落落的。
從鹽市回來後,他憋了幾天,實在憋不住了,他想找個人說說話,抒發他心裡有苦悶,在京市,他認識的人不多,想來想去,只有姜磊。
他拿起手機,給姜磊打了電話。“磊哥,出來喝一杯?”
姜磊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怎麼?發財了想請客?”
楊傑沒心情開玩笑。“心裡煩,出來陪我坐坐。”
姜磊收了笑,問了幾句,約了個燒烤攤。
晚上九點,燒烤攤人不多,楊傑已經喝了好幾瓶啤酒,臉漲得通紅,眼睛也紅了,姜磊坐在對面,擼著串,看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
“到底怎麼了?從非洲回來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又煩上了?”
楊傑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磊哥,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麼要帶我去非洲?”
姜磊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閃了閃。“不是說過了嗎?那邊賺錢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傑盯著他。“那你知不知道,我媽讓我去報仇,讓我去對付林盼兒?”
在非洲的那些年,楊傑沒少和姜磊罵林盼兒,所以姜磊對他們家的事情都很瞭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