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話音剛落,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蘇微微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陳致浩說的親媽是誰。
“好”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得厲害。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城郊墓園的路上,車內一片沉默。
蘇微微側著頭,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從她得知自己是被抱錯的之後,還從沒聽陳致浩提過那個將她生下來的那個母親,對方是什麼樣的呢?
車子駛出繁華的市區,窗外的景色逐漸被郊區的空曠所取代。
蘇微微靠在車窗邊,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哥……媽媽,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致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這是個他無法完美回答的問題,他繼承了這具身體,也繼承了一些關於原主母親的記憶碎片,但那些畫面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模糊而遙遠,缺乏親身經歷應有的溫度和質感,他只能靠這些碎片記憶,拼湊一個大概。
“她……”陳致浩的聲音平穩,刻意放緩了語速,像是在回憶很遙遠的事情,“她很安靜,不太愛說話,但對我們……對我,很有耐心。”
他搜尋著腦海中的印象,“我記得她的手很巧,會做一些簡單的點心,味道……記不太清了,但應該是甜的。”
他避開了具體的細節,只勾勒出一個溫柔而模糊的輪廓。
蘇微微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種複雜的嚮往。
墓園坐落在山腳下,環境清幽,只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
沿著青石板鋪就的臺階一步步向上,蘇微微的心情越發沉重,腳步也顯得有些遲疑。
陳致浩走在前面,他的心情同樣不輕鬆,他是來替原主祭拜的,既然佔了原主的身體,該盡的責任還是要盡的。
終於,他們在一塊乾淨整潔的灰色墓碑前停下了腳步,石碑上方,鑲嵌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年輕,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梳著那個年代常見的髮型,面容清秀,眉眼彎彎,帶著溫柔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山泉。
任誰都能看出,陳致浩挺直的鼻樑和清晰的唇線,與照片上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這就是……媽媽?”蘇微微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
一瞬間,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文字描述幾乎都有了清晰的落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視線迅速模糊。
她不再猶豫,幾乎是本能地,緩緩屈膝,跪倒在冰冷的墓前,小心翼翼地將懷中那束象徵著純潔與哀思的白菊花放在碑前。
冰涼的石頭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卻恍若未覺。
“媽……”一個字剛出口,哽咽便堵住了喉嚨,她緩了好幾秒,才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來看您了……我是微微……您的女兒……對不起,現在才來認您……對不起……”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石碑前乾燥的土地上,裂開深色的痕跡。
她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墓碑邊緣,彷彿這樣就能離照片上那個溫柔的女子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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