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只覺得四面楚歌,孤立無援到了極點。
丈夫不爭氣,兒子不認她,兄弟聯手攻訐,族親冷漠以對……她所有的算計和野心,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病房的門再次被輕輕開啟,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神情凝重。
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暫時放下了彼此的攻擊。
“醫生,老爺子他……”沈二叔急切地問。
醫生摘下口罩,緩緩搖了搖頭:“沈老先生剛才短暫清醒了一會兒,但很快又陷入昏迷,他的身體機能衰竭得很厲害,恐怕……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各位,請做好心理準備,老先生清醒時,似乎有話想說,但沒能說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似是無奈地補充了一句,“老先生之前立過遺囑,儲存在陳律師那裡,等老先生……之後,陳律師會遵照程式公佈。”
遺囑已立。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每個人心中更大的波瀾。
最終的時刻,真的要來了,而一切,似乎早已塵埃落定,只等揭曉。
沈濤瞪大了眼睛,臉上閃過急切和貪婪,忍不住追問:“遺囑?什麼時候立的?內容……”他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才悻悻住嘴。
沈清則迅速垂下眼瞼,掩去眼底深沉的思量,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
沈曼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遺囑已立……在她和顧梟還在京市算計薛曉東的時候,在她還做著憑藉多一個兒子,翻盤的美夢時,老爺子已經默默安排好了一切,那遺囑裡,會有她和孩子們的位置嗎?會有多少?沈濤和沈清,又會分走多少?
醫生說完,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留下沈家眾人面面相覷,氣氛詭異而緊繃。
悲傷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猜忌和等待。
沈清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曼,又瞥了一眼滿臉焦躁的沈濤,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後轉身,走向了走廊另一端。
沈濤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麼,也走到一邊,開始不停地看手機,顯然也在盤算著遺囑公佈後可能的結果。
沈曼看著兩個兄弟的背影,又看了看緊閉的病房門,裡面躺著那個賦予她生命,也曾給予她榮光與倚仗,此刻卻即將帶走一切可能性的父親。
遲來的悲傷在這一刻突然湧來。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京市,酒店套房裡。
顧梟像一頭困獸,在昂貴的地毯上來回踱步,這個叫陳致浩毀了他的所有計劃。
絕望、憤怒、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力,彷彿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
接下來該怎麼辦?向陳致浩低頭?那無異於將他和沈曼,甚至孩子們未來的一切都交到對方手中,硬扛下去?他拿什麼扛?
就在他心亂如麻,幾乎要被這沉重的挫敗感壓垮時,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備用手機,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顧梟渾身一震,如同驚弓之鳥,又是陌生號碼。
會是誰?他盯著那不斷閃爍的螢幕,竟有些不敢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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