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他沒想到會在此刻聯絡他的聲音——張斯年。
張斯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少了平日那股混不吝的痞氣,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顧梟是吧?”張斯年連稱呼都省了,直接道,“半個小時後,到莊園來接曉東。”
顧梟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出現了幻覺。“……什麼?你說什麼?接……接薛曉東?”
“耳朵不好使?”張斯年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接曉東,半個小時後,莊園門口,接他去香江,過時不候。”
“去香江?!”顧梟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剛才的絕望和頹喪被一股突如其來的,難以置信的狂喜衝散,“你……你是說薛曉東願意……願意去香江?去見……?”
“廢什麼話!”張斯年粗暴地打斷他,似乎心情極度不佳,“讓你來就來!記住,就你一個人,別耍花樣,掛了。”
“等等!張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薛曉東他怎麼會突然……”顧梟急聲追問,他需要確認這不是又一個陷阱或玩笑。
“嘟嘟嘟——”
回答他的,只有乾脆利落的忙音。
顧梟握著手機,呆立當場。
幾秒鐘後,巨大的喜悅和一種絕處逢生的僥倖感淹沒了他!薛曉東願意去香江!在這個關鍵時刻!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薛曉東或許改變了主意?意味著沈曼和他還有機會?意味著……沈家的遺產爭奪,可能柳暗花明?
狂喜過後,一絲疑慮又浮上心頭,為什麼?薛曉東之前的態度那麼堅決,張斯年更是明顯敵視他,怎麼會突然轉變?
但無論如何,這是天賜良機!是他和沈曼翻盤的唯一希望!顧梟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也顧不上這是否是另一個更深的圈套。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立刻衝進浴室用冷水潑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一身得體的西裝,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房門。
與此同時,陳家莊園,薛曉東的房間。
張斯年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眉頭擰得死緊,看著正在簡單收拾一個小揹包的薛曉東,房間裡氣氛有些沉悶。
“真想好了?”張斯年又問了一遍,語氣是罕見的嚴肅,“那可是香江,沈家的地盤,沈曼和顧梟都在那兒,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沈家人,老爺子快不行了,這種時候去,就是趟渾水。”
薛曉東拉上揹包拉鍊,轉過身,少年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輕鬆,眼神清澈卻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想好了,斯年哥,我要去。”
“就因為大哥一個電話?”
兩個小時前,薛曉東接到了陳致浩的電話,電話裡,陳致浩將一切都告訴了薛曉東,包括顧梟和顧棠的身份,並且給了薛曉東一個選擇。
“沈老爺子快斷氣,你要不要來香江拿走屬於你那份遺產?”
薛曉東選擇了,去。
張斯年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還想再勸勸薛曉東“曉東,咱們不缺那點錢,大哥給你的,夠你花幾輩子了,犯不著去摻和那些噁心人的事。”
薛曉東沉默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張斯年:“斯年哥,不只是為了錢。”
“那為了什麼?”張斯年不解,“為了見那個扔了你的媽一面?還是為了那個沒見過面的外公?”
薛曉東搖了搖頭,:“哥,你不懂我想要什麼。”
張斯年崩潰:“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你想要什麼,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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