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歡歡和樂樂被帶到柳樹溝村的第三天。
三天裡,她們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早上是照得見人影的稀粥,中午是涼饅頭就鹹菜,晚上是水煮菜葉。
阿芳說:“女娃子吃那麼好乾什麼,能幹活就行了。”
三天裡,她們沒有洗過澡,身上還穿著福利院阿姨給換上的那套半新裙子,已經沾滿了泥土、汗漬和菜湯。
三天裡,宋寶兒每天都來。
他的“玩”就是揪她們的辮子,掐她們的臉,逼她們學狗叫、學鴨子走路,有一次他掐得太重,樂樂的手臂上青了一大塊,疼得直哭。
“哭什麼哭!”阿芳聽見了,不但不攔,還罵,“寶兒跟你玩是看得起你!不識抬舉!”
歡歡學會了躲,她把樂樂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宋寶兒亂揮的手,可雜物間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能躲到哪裡去?
第三天傍晚,樂樂開始發燒。
大概是這幾天累的,也可能是夜裡著涼,雜物間的窗戶破了個洞,夜裡山風灌進來,刺骨地冷。
樂樂蜷在破褥子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歡歡找到阿芳,小心地開口:“媽,樂樂發燒了,能給她吃點藥嗎?”
阿芳正在灶房給宋寶兒煎雞蛋,頭也不回:“發燒?多喝點熱水就好了,吃什麼藥,那不得花錢?”
“可是她很難受……”
“難受就早點睡!”阿芳不耐煩地揮手,“鄉下孩子誰沒發過燒,睡一覺就好了,別在這兒礙事!”
歡歡回到雜物間,用自己僅有的一塊小手帕在冷水裡浸溼,疊好敷在樂樂額頭上。
樂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她。
“姐姐……”她的聲音很輕,像小動物虛弱的嗚咽,“我想回家。”
“這裡就是家。”歡歡說,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是這裡。”樂樂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流進發絲裡,“我想回福利院,想院長媽媽,……姐姐,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歡歡沒有回答,她把樂樂抱得更緊了些。
“樂樂,”她說,“等姐姐長大了,就帶你走,我們去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樂樂在她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宋寶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雞蛋糕,嘴角還沾著渣,他直愣愣地盯著床上抱在一起的兩個孩子,眼神混濁而固執。
“我要你們陪我玩!”他喊道。
“樂樂生病了,她不能……”歡歡試圖解釋。
宋寶兒根本不聽,他衝過來,一把掀開了那條破褥子。
“起來!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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