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號工人等著吃飯！我這個副廠長帶頭跑路，底下的人怎麼辦？”
他瞪著宋巖。
“老子當年在南邊打仗都沒當逃兵，現在讓老子當逃兵？”
宋巖沒接這句。
他太瞭解父親了。
靠勸他惜命，根本推不動這個固執的老兵。
想讓他離開這個註定要衰敗的鋼鐵廠，只能用他聽得懂的邏輯。
“青鋼現在的庫存，壓了多少？”
宋巖拉開椅子，坐在父親對面。
宋振聲皺著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三千多噸螺紋鋼，賣不動。”
“工人工資拖欠了幾個月？”
“兩個月。”
宋巖點頭，改用賬目說話。
“庫存積壓，資金鍊斷裂，下崗是遲早的事。”
他看著父親。
“你留在廠裡，除了陪著工人一起捱餓，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宋振聲剛要反駁。
“如果用這三千噸螺紋鋼做抵押，或者找銷路折現。”
宋巖直接打斷了他。
“利用你在南海特區那些戰友的渠道。”
語速加快。
“倒騰一批彩電、收音機回青江。”
“不碰廠裡的公款，只走你個人的關係網。”
宋振聲的眼睛睜大了。
“你瘋了？現在家電市場競爭多激烈，誰買？”
宋巖拿過桌上的一支圓珠筆，在報紙的空白邊緣寫下幾個數字。
“南海特區一臺組裝彩電的拿貨價，目前在八百左右。”
“運到青江，加上運費，成本不超過九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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