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
“不是證明我對。”
他的聲音很輕。
“是別抓錯人以後，讓真正下刀的那個，混在人群裡，站在旁邊笑。”
邱洪山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宋巖那張年輕卻透著滄桑的臉，半晌沒說出話來。
菸頭被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犟種。”
邱洪山罵了一句。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帶掛繩的塑膠牌，拍在宋巖懷裡。
專案組的內部通行證。
嘴上罵著，這張能在分局暢通無阻的牌子，卻留在了他手裡。
從分局出來時，天已經擦黑。
宋巖騎著那輛二八大槓，穿過青江鋼鐵廠的主幹道。
廠區裡高聳的冷卻塔噴著白煙，路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
他推開家門。
屋裡正放著震天響的交誼舞磁帶，節奏歡快。
宋振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嘴裡叼著半根大前門，踩著節拍在逼仄的客廳裡來回晃。
老舊的八仙桌上攤著幾頁密密麻麻的紙。
廠裡剛印出來的下崗摸底名單。
屋裡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
宋巖站在門口，臉沉了下來。
前世2008年，父親躺在省腫瘤醫院重症監護室裡的樣子，一下子撞進腦子。
肺癌晚期。
骨瘦如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拽掉父親嘴裡那半根正燃著的煙，順手按停了旁邊的錄音機。
舞曲斷了。
宋振聲被掃了興，瞪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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