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全是被雨泡爛的煤灰和黃泥。
一腳踩下去，鞋底陷進泥漿，拔出來時帶著令人牙酸的黏膩聲。
四周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狗叫，沒有電視機聲。
只有他們踩在泥水裡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道里迴盪。
侯大力走在最前面，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
宋巖走在中間。
他沒像侯大力那樣，探頭探腦地往那些空屋子裡鑽。
目光始終落在腳下。
看水井的位置，看排水溝的走向，看泥地裡殘存的車輛痕跡。
“別瞎轉悠。”
宋巖叫住正準備往一間廢屋裡進的侯大力。
他走到巷子中央，用腳尖撥開一堆爛菜葉。
主巷的排水溝露了出來。
裡面塞滿碎磚塊和破編織袋，早堵死了。
“如果昨晚有人在這裡大量沖洗血水，水排不出去。”
宋巖順著地勢，看向巷子的西側。
“這邊地勢高，西側低。”
“沖洗產生的大量汙水，會沿著這條主路往低處流，最後匯進西側的暗溝。”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破舊屋頂。
“西側那邊，還有幾棟沒交鑰匙、沒斷水的舊院。”
雜亂無章的廢墟，一下子理出了一條線。
邱洪山點點頭：“走，去西側摸排。”
十分鐘後。
他們敲開了一戶還住著人的院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農婦，穿著花格子上衣，手裡還端著個豁口的飯碗。
“大姐，市局刑警隊的。”
邱洪山亮出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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