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的手按在了周志強那張登記表的邊角上。
他沒有看夏高升，而是把表單舉起來，迎著書房裡那盞昏暗的檯燈。
“夏老闆，你剛才說，周志強是被僱主退回，暫時沒有安排活兒，對吧？”
夏高升看著他的動作，眼角抽了一下。
“對。”
宋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2B鉛筆。
把周志強的登記表平鋪在桌面上。
表格最下方的空白處，有一片很不起眼的刮擦痕跡。
紙面的纖維被刀片颳得微微發毛。
他握著鉛筆，把筆芯側過來，在那片發毛的紙面上輕輕塗抹。
碳粉迅速填滿了紙張纖維裡的凹陷壓痕。
“沙沙沙。”
隨著塗抹，一行字跡的輪廓在灰色碳粉下慢慢顯出來。
那是一行用圓珠筆寫下的字，墨跡被刮掉了，但用力過猛留下的壓痕還在。
“八赤坳看倉。”
宋巖念出了那五個字。
他抬起頭，目光釘進夏高升的眼睛。
“這行字，是周志強失蹤當天下午寫上去的。”
聲音拔高。
“既然是難安置人員，既然沒有活兒。”
“為什麼失蹤當天，有人寫下了派工記錄，隨後又刮掉？”
書房裡的空氣凝住了。
梁國棟和邱洪山的眼神一下子變了，齊刷刷盯住夏高升。
夏高升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這……這可能是下面收表的人誤記了。”
他支支吾吾。
“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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