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過來。
兩副擔架被醫護人員抬著,匆匆經過。
受傷的女孩躺在第一副擔架上。身上那條原本鮮豔的黃裙被血浸透了,成了刺目的暗紅。左腕用一根男式皮帶扎住止血。斷掉的手掌被另一塊帶血的毛巾包著,放在她身側。
女孩的臉白得像紙,眼睛只睜開一條縫。擔架經過時,她的視線掠過宋巖身上的警服,沒有任何波動,隨即失去了焦點。
年輕男友躺在另一副擔架上,身上也有好幾處刀傷。他顧不上自己,只是扭著頭,衝前面撕心裂肺地喊女孩的名字。
大廳裡的刑警,心頭都像壓了一塊石頭。
“宋警官……”一名滿身是血的巡邏民警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袋子裡裝著那隻斷手,神色慌亂,“我趕到的時候地上太亂,我擔心這斷手被圍觀的人踩壞,就先用塑膠袋裝起來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生怕因為破壞現場捱罵。
宋巖看著他,沒當眾責備。
“你做得對,救人第一。”聲音不高,一句廢話沒有,一下壓住了這民警的慌亂。
他轉頭看向記錄員:“記清他撿取斷手的具體位置、接觸順序,以及送醫的隨車人員。”
接著,他看向那名巡邏民警。
“你馬上跟車去醫院。告訴急診科大夫,務必保留傷口清創前的高畫質照片。斷面的刀痕特徵一旦在清創中丟失,到了法庭上,我們就少了一項指控兇器的鐵證!”
巡邏民警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明白!我這就去!”
周圍幾名刑警看著他,眼裡多了幾分服氣。在這樣混亂血腥的現場還能保持教科書一樣的規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宋巖重新把目光投向地面。
地上的血已經開始凝,結成一層黏稠的暗紅。但在靠近出口的方向,有兩道被鞋底拖開的弧形血痕。
他蹲下身,仔細看那兩道痕,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她受傷後沒有立刻昏迷。”宋巖站起身,聲音裡壓著火,“這兩道拖痕,是她試著用腳蹬地,爬向門口求救留下的。”
邱洪山走過來,臉色鐵青。
“說明她不是倒下就失去意識。”宋巖指著大廳四周,“現場至少持續了一段沒人制止的圍毆。這麼大動靜,錄影廳裡不可能沒人聽見。”
邱洪山轉過頭,目光射向縮在角落裡的錄影廳老闆。
老闆四十多歲,滿頭大汗,眼神躲閃。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他連連擺手,聲音發顫,“當時大廳裡放著電影,燈光太暗,聲音又大。我一直躲在售票間裡算賬,根本沒看清是誰先動的手,等我出來,人已經跑了!”
“沒看清?”
宋巖走到售票間門外。他沒進去,只是用手電的光束打在售票窗內側的牆壁下方。
那個隱蔽的角落裡放著一張塑膠方凳。凳面上印著半枚新鮮的泥鞋印。
“你躲在售票間裡算賬,需要踩在凳子上算嗎?”宋巖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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