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岩心裡清楚，這段時間梁國棟一定會讓他頻繁跑鐵北區的各個派出所，去熟悉基層的生態。
而市局那邊，蘇振邦調動他的意圖，多半會由康正明在私下透出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
他轉身走向樓梯口。
“晚上還有值班。”
聲音在樓道里迴盪了一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半個月過去。
棗樹巷命案的案卷，在鐵北分局重案隊的辦公室裡堆成了厚厚一摞。
從諶永發的零口供突破，到十段指骨的起獲。
再到安眠藥成分的毒理檢驗報告，雙臂抓痕的法醫學比對。
每一份證據，都被宋巖用最嚴的程式釘進了案卷目錄。
加上那五名牌友的串供筆錄互相印證。
整條證據鏈，沒有留下一處死角。
案卷正式由鐵北分局移交檢察機關審查起訴。
青江市檢察院，審查室。
頭頂的吊扇“吱呀”轉著。
負責這起命案的檢察官許伯明，是個出了名難纏的硬茬子。
他戴著厚底眼鏡，沒有因為這案子在市裡轟動一時就放低標準。
“安眠藥的來源查實了嗎？”
他翻著案卷，頭也不抬。
“黑診所的搜查手續，是誰籤的字？”
“舊土灶起獲斷指的過程，有沒有獨立的見證人？”
一句連著一句，全戳在程式合法性上。
只要有一處答不上來，案卷就會被打回補充偵查。
宋巖坐在對面。
他沒慌，也沒有因為對方挑剔而變臉。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母親留下的那支舊鋼筆，擰開筆帽。
“安眠藥來源的補充說明，在卷宗第四十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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