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棟在白板前走來走去，皮鞋踩得地面咔咔響。
“不能幹等！”
他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熟客排除了，那就擴大範圍！以近期下崗人員為重點，全面鋪開排查！我就不信把鐵北區翻個底朝天，篩不出這個人來！”
“我反對。”
宋巖開口。
聲音不大，卻把這道命令攔住了。
梁國棟轉頭盯著他：“怎麼？你又有意見？”
宋巖站起身。
“梁隊，把‘下崗’當成危險特徵，這個辦案邏輯很危險。”
“光是青鋼首批下崗名單，就有兩千四百人。整個鐵北區加起來有多少？”
“沒有明確的行為條件就鋪開排查，不光耗警力，還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群眾推到警察的對面去。”
他手指敲在桌面上。
“兇手能不聲不響進屋，能在那種環境下從容偽造現場。”
“真正熟悉這間住宅的人，很可能就藏在我們以為查過的那些不起眼的熟面孔裡。盲目擴大，只會把視線拉偏。”
坐在後排的一個老刑警把沒喝完的半缸茶推開了。
梁國棟愣住了。那顆因為受挫而煩躁的腦袋，被這盆冷水澆清醒了。
“那你說怎麼查？”他吸了口氣，壓下火。
宋巖走到白板前，拿起紅藍鉛筆。
“把所有模糊條件，壓成四項硬指標。”
筆在白板上唰唰劃過，每寫一行，語氣就重一分。
“第一，熟悉牟秀琴每天回家的準確時間。”
“第二，能毫無阻礙地進入住宅，或者近距離接觸過那把門鎖。”
“第三，會用、而且熟練掌握八字結。”
“第四，案發後，有時間也有那份心態，在現場待上半小時以上偽造現場。”
他轉過身。
“這四項，缺一不可。”
“符合的條件越多，優先順序越高。不符合這四項的，哪怕他是個有前科的殺人犯，也給我往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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