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十根不見了的手指，是這案子最後、也最難啃的一塊。
鐵北分局，第一審訊室。
沉重的鐵門“咣噹”一聲，從外面關上了。
白熾燈的光打在審訊椅上，慘白。
諶永發低著頭坐在椅子裡。
門關上的那一下，他慢慢抬起雙臂，把那兩條佈滿結痂抓痕的小臂，無聲地藏進了審訊桌下最深的陰影裡。
從入夜熬到深夜十一點。
諶永發的兩隻手銬在審訊椅的擋板前。他臉上的悲痛早就沒了，換成了一種近乎無賴的強硬。
“警察同志，你們不去抓那個姓仇的，抓我幹什麼？”
他梗著脖子，衝對面的梁國棟嚷。
“我老婆的銀鐲子，明明是從那個仇髮根身上搜出來的！他就是殺人犯！”
聲音越說越大，最後還帶上了幾分反咬的囂張。
“我懂了，你們鐵北分局抓不到人，看人家江畔分局抓到了。你們為了爭功，故意放過流竄犯，非要拿我這個苦主來頂罪是吧！”
“放你孃的屁！”
梁國棟熬了一天一夜，本就一肚子火。聽見這種倒打一耙的話，火氣“騰”地竄到了頭頂。
他站起身，舉手就要往桌上拍。
“叩叩。”
單向玻璃被人在外面敲了兩下。
梁國棟轉過頭。
玻璃後面，蘇振邦站在觀察室裡看著他，沒說話，只用眼神指了指門口。
梁國棟吸了口氣，舉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蘇振邦的意思他懂。嫌疑人現在就是想把審訊拖進情緒對抗的泥潭。警方一旦失控，不但問不出東西，反倒給對方留下一個“刑訊逼供”的翻供口子。
他咬著牙，把筆一摔，轉身出了審訊室，退回觀察室。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宋巖拿著一個厚檔案袋走進來，拉開椅子，在諶永發對面坐下。
沒有寒暄，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拿毛毛或者夫妻感情去刺他。
“啪。”
一張蓋著省廳紅章的傳真件從檔案袋裡抽出來，平平整整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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