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力端著個破塑膠盆，蹲在水房裡吭哧吭哧搓衣服。
“老狐狸，仗著資歷老欺負人。”
他一邊搓，一邊咬牙切齒。
“等我哪天轉正了，我也買兩斤枇杷。我全捏碎了拍他那件破夾克上！”
腦子裡瘋狂盤算著各種不切實際的報復辦法。
等他端著洗好的警服回到宿舍。
聲音戛然而止。
狹窄的鐵架床上，宋巖連鞋都沒脫，只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警服外套疊成方塊，墊在腦後當枕頭。
他已經睡熟了。
呼吸很勻。
連著幾天幾夜的勘查、審訊、推理，這具年輕的身體早就被榨到了底。
侯大力看著宋巖眼下那片濃重的青黑，閉上了嘴。
他輕手輕腳把衣服晾好，爬上自己的床鋪，倒頭就睡。
中午十二點。
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刺進宿舍。
宋巖睡得很淺。
某種職業上的敏感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他睜開眼。
床邊站著一道高大的影子，擋住了窗外的光。
大隊長梁國棟站在狹窄的過道里。
他沒說話。那目光像是在檢查一臺剛到貨的精密機床，從頭到腳把宋巖打量了好幾遍。
“梁隊。”
宋巖翻身坐起。
“你今天請假。”
梁國棟開了口，聲音低，沒有商量的餘地。
宋巖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樑國棟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張值班表上。
今天下午，重案隊全員在崗，他負責整理棗樹巷命案的最終卷宗。
他收回目光，看著梁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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