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科從門縫裡湧出來，重低音的鼓點震得街兩旁的玻璃窗直髮顫。
這股聲浪，把後巷裡所有的動靜都蓋住了。
舞廳後臺。
狹窄的化妝間裡，劣質香水混著髮膠。幾名濃妝的陪舞女郎擠在滿是煙痕的鏡子前，一邊補妝一邊抽菸。
“你們最近瞧見卞鐵鎖沒有？”
一個穿亮片吊帶的女人吐出一口煙。
“那窮酸小子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麼橫財，闊氣得嚇人！”
“可不是嘛！”旁邊的女人拿著粉餅接茬，“以前連紅塔山都得蹭別人的抽。昨晚他一來，直接給領班甩了一條軟玉溪！”
“我還瞅見他手腕上戴了塊大金錶，黃澄澄的，晃眼得很！”
“你們可別去招惹他。”
最裡頭那個年紀稍大的掐滅菸頭，湊過來。
“我聽見他昨晚喝醉了吹牛，說自己懷裡揣著硬傢伙。”
她指了指自己的腰。
“他說誰敢惹他，直接給誰開個血窟窿！”
一屋子人鬨笑起來，全當是街頭混混喝多了的吹噓。
沒人知道那句“硬傢伙”是什麼意思。
舞廳正門外側。
宋巖沒有進舞池。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夾克，站在通道拐角的陰影裡，人像是化進了牆。
右手很自然地垂著。
指尖離腰間的六四式槍套，不到一寸。
邱洪山站在他身側，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大前門。
兩個人的目光，釘在正門的出入口上。
後門。
梁國棟帶著田守業和汪立軍，繞過了堆滿酒瓶的垃圾堆。
臧海生口供裡的衣著特徵，三個人都記熟了。
梁國棟貼著潮溼的紅磚牆，探出半個腦袋。
後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昏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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